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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汉贾唐宗 > 第495章 本心而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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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做的事情超越你的底线了吗?”无弋思韫道。

“应该还没有。”我摇摇头道,“不然我们就不能仍如此亲密的躺在一张床上了。再给你说个应该也是你很崇拜的人的故事,我是在乌孙时听猎骄靡昆莫说的,匈奴雄主冒顿单于的故事。”

接着,我将猎骄靡昆莫告诉我的冒顿为了弑父夺权以自己的坐骑、发妻等的性命为牺牲品,并杀害了多名心存不忍的部下只为训练出“认响镝,不认目标身份”的卫队的故事。

“你觉得若我真的以冒顿单于为偶像,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让部下服从我,甚至不惜以你为活靶子将响镝射向你时,你是觉得现在这个我让你更委屈、还是那个我让你更委屈?”我问无弋思韫道。

无弋思韫思忖半晌道:“一样委屈。”她顿了顿补充道,“被冒顿单于当靶子的妻子,大概率是他心目中的斯塔蒂拉二世、帕瑞萨娣丝二世,而不是罗克珊娜、巴尔茜妮。我听说后来他因为丘林氏颛渠阏氏一句话,甚至不惜与已经被在白登山包围进口袋的大汉皇帝议和。”

我无奈笑了笑道:“也许你对!我只是想表达:我不是会牺牲亲人的生命来达成自己目的的人,也不是会强迫别人去泯灭个性和自由选择的权力而只服从我的人。对于理念认同的人,我可以视为知己、伙伴;对于理念不同但可以求同存异的人,我仍然可以合作;只有理念完全相左且做事毫无底线的人,我才会去尽量避开,避无可避时只有与之为敌。”

“那你在亚历山大里亚的时侯,将我赶去‘二弟’的队伍,是因为我破了你哪条底线呢?是碍着你跟阿丽娅眉来眼去了?还是因为不想在路上怀孕被你遣送回去用了麝香?”无弋思韫道。

“都有吧。不过我没有跟阿丽娅眉来眼去,其中款曲你其实是知道的。”我说道,“就像你想强迫我改变一样,我不喜欢你为了自己的主观感受或自以为对的东西去企图改变别人、甚至伤害别人;作为夫妻,我也不喜欢你做事我行我素,自作主张。比如你不想怀孕被遣返,你应该好好跟我商量,而不是私自用麝香,害得萨妮和姝姬滑胎;比如你觉得我带阿丽娅走不妥,你应该跟我商量说出你的想法和理由,而不是违背我和阿丽娅达成的协议,还以我的名义诓骗她。”我顿了顿道,“但是,做丈夫的底线和做大豪、做合作伙伴的底线并不一样,夫妻之间的包容也不应该是做错一次就一定不可挽回的。”

“我不否认自己有你说的那些毛病,但你其实也还没体会我的委屈。”无弋思韫道,“在疏勒时,我根本无所谓你给我的名份是羌人正妻还是偏妻。无论乌雅雅还是姜月牙,也都不是我视为争宠对手的人。”

我思量了一刻,笑着摇摇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无弋思韫追问道。

“你在疏勒时心态的失衡,是从我娶了睿儿开始的。”我说道,“本来你是很想做我身边最能帮我的女人的,就像你最后获得你父亲的信赖。在睿儿出现之前,你觉得我的妻妾中没有在能力上能与你匹敌的人,但她做了我的老婆后就不一样了。确实,平心而论,无论工作能力还是对疏勒营地的热爱、珍惜,以及与我思想的契合度,你都没法跟她相比。但是她对你没有敌意,我别的妻妾都和她相处融洽,你将你自己的心态失衡归咎于她是没有道理的。”

“也许是吧。”无弋思韫道,“的确,我不愿意因为怀孕被你送回去是不想错失最后可能超过她的机会。在亚历山大里亚时,我之所以会恨阿丽娅其实也不是源于阿丽娅,而是源于你跟她演戏不告诉我、还要靠我在你被软禁的时候自己去试探、去猜!我相信如果换成庄睿儿,你一定会跟她商量!你说夫妻之间应该凡是有商量,你自己对我也没做到。”

“你又错了!属于夫妻间的事情,夫妻应该商量,但是我和阿丽娅演戏并不是,是我事业上的考量。当然我想借助你的醋意让托勒密·亚历山大更相信我做的局,但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更没想到你猜出来之后还会耿耿于怀,我向你道歉!”我语气诚恳道。

“不用道歉,我气的不是这个事情本身,而是我认定:同是偏妻,你更信任庄睿儿,换做庄睿儿,你一定会提前就告诉她真相!”无弋思韫道。

“思韫,你的妒心真的太重了!”我无奈道,“我跟你实话实说:如果换成是庄睿儿,我也不会告诉她。但是我相信:她能秒猜出我的用意,而不是像你这样琢磨这么久,琢磨到把你自己的心态琢磨坏。”

无弋思韫思量半晌道:“也许吧!我跟你的默契远不如她跟你。我承认:自从她嫁给你,虽然我经常逼着自己在公廨看书、当拦在你们中间,但每次听到你和她讨论营地的事情时那种契合的状态,我都很嫉妒、很煎熬。”

我点点头没说话,熄灭了油灯,睡下将无弋思韫抱在怀里。

“说说正事吧。”无弋思韫道,“你不让祝和接任烧当部,是故意当着杨玉他们面表的态还是真的不让?”

“目前形势下是真的不让。”我说道,“至于以后是否会改变,不是今晚我们应该讨论的话题。”

“阿尕,你内心里其实已经很讨厌我了,是吗?”无弋思韫道。

“当然没有!在亚历山大里亚时确实很生你的气,但毕竟你是我妻子,想想你对我的好,很多气也就没了。”我答道,“我之所以跟你说不要盲从所谓‘气运使然’,完全是让你对自己的本心负责。”

“说漂亮话!”无弋思韫道,“刚才我沐浴时,你全程闭眼,连看我一眼的欲望都没有了。”

“那你真冤枉我了。”我说道,“晚上喝了酒,刚才有点乏呢。”

“那现在呢?”无弋思韫在黑暗中解开了轻薄的睡袍,将嘴靠近我耳边轻声道。

“歇了一会儿,现在有点精神了!”我笑着在黑暗中坐起身,顺手也脱掉了亚麻内衣。

(以下删除五百八十八字)

收云散雨,进入“贤者时间”,我听着帐外的风响虫鸣,一股困意袭来。

我穿上亚麻衣裳正准备入眠,无弋思韫道:“阿尕,你是思韫今生唯一的男人!思韫心里永远是爱你的!”

借着透进帐篷的星月之光,我看着无弋思韫漆黑的眸子仍睁着,拍了拍她的肩道:“睡吧,阿尕心里也是爱你的!”

不顾我的劝说,无弋思韫将嘴贴在我耳边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在推罗下船后,有一段时间我特别恨你,甚至想杀了你。”她顿了顿道,“我在条支听说了个关于大帝生平的‘野史’版本,说大帝的父亲腓力二世其实是大帝和她母亲奥林匹娅斯暗杀的。”

“那你也得等祝和大一点才行。”我戏谑道,“亚历山大大帝英年早逝后,罗克珊娜母子也没好日子过吧?”

“不瞒你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无弋思韫有些得意的道,“而且祝和又不是嫡长子,杀你就更没用了,对吧?”

“嗯,不用杀我的。”我答道,“如果你想跟靡良在一起,我可以成全你们的。”

“不!阿尕,你是我今生唯一的男人,我说过了!”无弋思韫道,她说完我就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脖颈处,想必是她的眼泪。

“没事的!你又没真杀我,还向我坦诚承认了,这说明你我之间还是有很深的羁绊的。即使你去追求真爱,我也不会对烧当部不利。如果你怕与我公开和离会让杨玉之流对烧当部趁机下手,我们可以不和离,你去找靡良我只当不知道,你跟他生的孩子将来当烧当部大豪都可以。”我说道。

无弋思韫没说话,但不久就发出了抽噎的声音,接着我便感觉到大量的温热液体滴在了我的脖颈处。不多久,无弋思韫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小粉拳使劲捶打着我的后背。

“别哭了!别哭了!阿尕乱说话惹思韫生气了,阿尕道歉!”我忙道,“再哭被萨妮、姝姬听见了不好。”

无弋思韫抽噎了几下道:“你都不要我们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还有什么好不好的?”她顿了顿道,“李道一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官配,就算不跟你回疏勒也不跟你和离!更不会让别的男人碰我!”

无弋思韫这么一折腾驱散了我的睡意,我只得将她重新搂在怀里哄着她。她并没有像我一样穿回衣裳,指尖触摸在那光滑的肌肤上感觉甚是滑腻。

不多久,无弋思韫终于停止了哭泣,她蓦地将唇贴向我,然后毫不矜持地扯下我刚穿上不久的亚麻内衣。因为用力过猛,亚麻内衣发出“呲”的一声,腋下接口处被撕破了寸许。因为亚麻要在犂靬才能进货,而且地头价就不便宜,搞得我还是有点心疼的。

不过我的心疼很快被无弋思韫的热情掩盖,在萨妮、姝姬伺候在侧时一向不愿意主动服务的她这次居然主动了一回。

(以下删除三百六十五字)

再收云散雨,看着被征服的我,香汗淋漓的无弋思韫笑道:“阿尕,我应该早点这么对付你的!”

“找块干净的布帛擦擦身上吧!”我笑道,“瞧这一身汗!”

“我不擦!”无弋思韫道,“反正你打算不要我了,我就学着阿丽娅腌点安息茴香味出来熏你一晚挺好!”

“随便你吧,我太困了!”我说着只穿了下裳,干脆赤着上身准备睡觉。”

“阿尕,你之前说的什么你我之间的问题应该‘对自己的本心负责’是‘焦神’对你说的吗?”无弋思韫道。

“他的确经常跟我说类似的话,不过并没有特别说过让你要‘对自己的本心负责’,那是我自己想到的。”我已经几乎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真不是他说的?”无弋思韫道,“在缪斯馆的时候,他给过我一个锦囊,让我心有所感时打开。”

“这事情他和我提过。不过你知道,他不会把你的隐私告诉我,所以锦囊里写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我上个月拆开锦囊看过了。他就写了四个字:本心而断。”无弋思韫道,“我悟了许久,直到方才才完全理解。很多事情,是我太刻意和一厢情愿了。若夫妻之间只有饮食男女,我相信我绝对不会输给庄睿儿,但事实上不是的,尤其是跟着你这个大气运者。”

无弋思韫的话让我的睡意淡了几分。我坐起身,一边用一旁的亚麻衣服帮无弋思韫擦身上的汗水,一边道:“嗯,所以你如果扪心自问能收敛妒心,我们还是好夫妻。即使在这段时间,你惹了很多恶业因果,我也会帮你一起扛!”

无弋思韫摇了摇头,微弱光线下始终明亮的眸子里的光芒似乎忽然暗淡下来。“我大约是改不了自己的脾性的。”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焦神都说了‘本心而断’,我就不回疏勒了。我估计萨妮和姝姬也不会回去了,帮我们照顾好祝和、孟梦和素儿。”

“‘本心而断’是让你判断,不是让你断了念想!”我说道。虽然自亚历山大里亚之后,我无数次想和无弋思韫“断”,但真的当她说出“断”时,我的心里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你不许休我们!我们不离开你,你以后来羌中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尽妻子的义务。”无弋思韫道。

我思量了一刻道:“好吧!如果你本心的判断就是这个方式,我尊重你!”

“阿尕,我知道你很困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最后聊件正事。”无弋思韫道。

“你说吧!”我打起精神道。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我要证明给你看,在羌人的问题上,我比庄睿儿更能帮到你!”无弋思韫道。

“去哪里?”我问道。

“小积石山的唐述窟,敢去吗?”无弋思韫笑道,“你可以让尤卑南他们陪我们一起去,但是到唐述窟后,只能你跟我两人进去。在那里我还会告诉你:你口中那些‘我惹的因果’的来龙去脉。”

我思量半晌,看着无弋思韫异常真诚的脸,重重点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