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骸骨将军那关。
众人走了几十里，没遇到一头活着的妖魔。
一路上只有绵延数十里的尸骨。
直到快走出白骨岭时。
“不对啊。”
狼獒忽然抬起头。
众人扭头看向他。
“咋了，小鬼？”
老三叼着烟卷，困惑地眨眨眼：
“什么不对？”
狼獒皱着眉，看着四周那些尸骨，又看向远方：
“你们想啊。”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个地方，既然曾经是大川王朝的领土，又离西边的佛国那么近……”
“按照传闻说的，佛国不是庇护了人类数百年吗？那时间也对得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可为什么当初这些妖魔肆虐的时候，佛国没来帮忙？”
“为什么这些士兵，要孤军奋战，最后全部死在这里？”
老三愣住了。
阿青也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
为什么？
佛国不是自称庇护人类吗？
佛光普照，妖魔不侵。
那为什么，离佛国这么近的地方，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这……”
老三挠了挠头：
“会不会是……佛国的人不知道？”
“不知道？”
狼獒摇摇头：
“这么大的战场，绵延数十里，死了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
“怎么可能不知道？”
老三说不出话了。
他看向镜。
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
他看着狼獒，眼神复杂。
傻孩子……
佛国为什么不帮忙，那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但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狼獒还想再问，但镜已经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众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轻轻揭过。
但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一个疑问。
......
一路向前。
白骨岭的尽头，是一片平原。
灰褐色的土地，寸草不生。
远处的天边，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
老三掏出地图，比划了一下，兴奋的看向苏无忌，道：
“大人！咱们这进度还挺快！”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
“马上就要到忘川河了！”
苏无忌微微点头。
“忘川河？”
阿青凑过来看了看：
“这名字……”
“嘿，可不是嘛！”
老三咧嘴一笑：
“好家伙，无回川，大川王朝，忘川河。”
“合着这地方，曾经都是一个国家？”
镜点点头：
“很有可能。”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远方：
“这片土地，曾经都是大川王朝的疆域。”
“只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片刻后，老三又好奇道：
“镜先生，这忘川河，有什么说法没？”
“有。”
镜点点头：
“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传闻。”
众人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
镜缓缓开口：
“传闻，忘川是一条河。”
“河水是红的。”
“不是夕阳映红，而是。”
他顿了顿：
“血染红的。”
老三咽了口唾沫：
“血……血染红的？”
“嗯。”
镜继续说：
“河面宽百米，看不见对岸。”
“岸边停着一艘破船，船上站着一个撑船人。”
“你要想过河，只能通过他带你过去。”
阿青皱眉：
“只能通过他？”
“对。”
镜点点头：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据说大部分人，都过不去。”
众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老三讪讪道：
“过不去……是什么意思？”
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这个嘛……到了就知道了。”
他看向苏无忌：
“不过，我们有大人在，肯定是可以的。”
“嗯！！！”
众人用力点头。
傍晚。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天光即将被黑暗吞噬。
众人终于来到了一条大河边。
和镜说的一样。
河水是红色的。
不是那种夕阳映照的红，而是浓稠的仿佛凝固的血的红。
河面极宽，至少百米开外，看不见对岸。
河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血腥味。
那么浓的血红色，却闻不到任何气味。
仿佛那颜色，只是某种幻觉。
众人站在岸边，沉默地看着这条河。
然后。
嘎吱——！
嘎吱——！
一阵划船声，从河面上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
河面上，不知何时飘起了一层浓雾。
雾气中，一艘小木船，正缓缓向岸边划来。
船很破旧，船身上长满了青苔。
船底的木板都在漏水，却诡异地没有下沉。
船头，坐着一个老头。
独眼。
左眼是个黑洞洞的窟窿，右眼浑浊得像死鱼眼。
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从眉骨一直裂到下巴，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的。
他坐在船头，抽着旱烟。
烟雾在雾气中缭绕，和那些诡异的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小船缓缓靠岸。
老头抬起头，用那只浑浊的右眼，扫向众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过河？”
老三见对方能沟通，连忙上前几步：
“是啊老先生！咱们几个要过河！”
他指了指身后的众人：
“方便带一程不？”
“呵呵。”
老头笑了。
那笑声，沙哑，干涩。
“方便，当然方便。”
他吐出一口烟雾：
“过河可以。”
“但是.....”
他顿了顿，咧嘴露出那口黄牙：
“按我这的规矩。”
“一个人，一个故事。”
老三一愣：“啥？讲故事？”
老头慢悠悠地说：
“没错，讲得好，免费带你们过去。”
“讲不好.....”
他指了指河面，那浓稠的红色河水：
“你们就留在这，陪老头我一直讲到能过为止。”
老三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什么破规矩？”
“还留在这陪你一直讲？”
老头咧嘴一笑：
“这是忘川河的规矩。”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几百年了，没人能改。”
话音落下。
轰——！！！
众人身后，那条来时的路，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黑色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
众人脸色大变！
阿青下意识握紧寒冰之刃！
老三拔刀在手！
狼獒握紧拳头！
东子箭已上弦！
周婶儿双手虚握，随时准备控物！
苏无忌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再看河面。
那层浓雾，越来越厚。
只看得清船周围极小的一片区域。
其他方向，全是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你！”
阿青盯着那老头，浑身紧绷：
“你是妖魔？！”
老头闻言，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雾气中回荡，诡异而苍凉：
“妖魔吗？”
他歪着头，用那只浑浊的右眼看着阿青：
“或许是。”
“也或许不是呢。”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我只知道。”
“几百年前，我还是个人呐。”
老三咬了咬牙：
“那是不是讲一个故事，你就放我们过去？”
老头点点头：
“没错。”
他看了看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
“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来过人了。”
“本来嘛，应该是一个人讲一个故事。”
“但现在。”
他想了想：
“只要你们讲的故事合我胃口，讲到我心坎里了。”
“只要一个，我就放你们过去。”
闻言。
雷狱飘在半空，那团紫黑色的雷霆微微跳动。
它打了个哈欠：
“讲个屁啊讲。”
它晃晃悠悠地飘到老头面前：
“直接杀了他过河不就得了？”
它扭头看向苏无忌：
“你说对吧，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