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的空白处还列了一张表,写着每个堂口的大致人数、核心头目的绰号和活动规律,以及附近警署的巡逻时间和路线。
阿杰做情报是一把好手,这些信息他用了不到半天就整理出来了。
张小米把地图摊在床上,蹲在床边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从一个红点滑到另一个红点,心里默默计算着路线和时间。
旺角、油麻地、九龙城、深水埗——这四个地方的红点最密集,离他所在的酒店也最近,适合今晚动手。
其中旺角那家夜总会是十四会在九龙区最大的堂口之一。
据阿杰的情报,那里每天晚上流水很大,而且最近来了几个日本客人。
那是跟着日本代表团过来的日本商人,堂口的头目应该会在。
至于陈惠民——阿杰在情报上专门打了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字:
最近几天每晚都在尖沙咀东旗舰赌场,陪日本武道和商业联合代表团。
赌场靠海,独栋大楼,安保严密。
张小米的手指在那个圈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今晚不急,先把外围清干净再说。
他把地图上的信息全部刻进脑子里,然后把地图收进空间,开始检查装备。
AK冲锋枪,弹匣满的。手枪,别在腰侧。
手雷,六枚,整整齐齐码在空间一角。
头套和换装的衣服也各就各位——大棉袄可以把身形撑成臃肿的胖子。
增高鞋能让他凭空拔高十公分,还有几套不同颜色的外套,能让人产生换了不同人的错觉。
一切就绪。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维港的夜风带着咸腥的海味灌进来,吹动了窗帘。
外面霓虹闪烁,夜总会的音乐从远处的街角隐隐飘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攀住窗沿,身体无声地翻了出去。
软胶底的鞋踩在外墙的砖缝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只壁虎贴着墙面快速下滑,不到半分钟就落在了地面。
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
十点三十分。
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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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
这条街是九龙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霓虹灯铺天盖地,把整条街照得花花绿绿的。
街两边的夜总会一家挨着一家,门口站着的马仔穿着花衬衫叼着烟,对过往的人流爱搭不理。
十四会在旺角最大的那家夜总会叫“金帝”,门脸气派,霓虹招牌三层楼高,门口停着一排豪车。
张小米从后巷摸过来的。
他这身装扮做了改动——衣服里塞了厚棉袄,把身形撑得臃肿圆胖,脚上蹬了一双内增高的鞋,个子拔起来十公分,走路的时候故意把左脚往外撇,肩膀一边高一边低。
张小米装扮的这个人辨识度非常高,很多人看到一个高壮的中年胖子在巷子里晃悠,跟张小米平时的体型差了十万八千里。
后门有两个马仔在看守。
一个蹲在墙角抽烟,一个靠着门框打哈欠。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应付这个无聊的夜班。
张小米从他们身后摸过去的时候,两个人连反应都没有。
一只手刀先落在蹲着的那人后颈。
喀的一声轻响,那人眼睛一翻,身体往前一栽,烟头从手指间滑落。
靠门框的那个刚扭过头来,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张小米的第二记手刀已经到了。
他整个人软塌塌地沿着门框滑下去,像一摊泥。
两秒钟。
两个人。
张小米接住了滑落的那人,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兜里掏出细铁丝,插进后门的锁孔里拨了几下。
这把老式弹子锁对他来说跟没锁一样,不到十秒,锁舌就弹开了。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里面是通往主厅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扇双开门,门缝里漏出嘈杂的音乐声和男男女女的尖叫声。
他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左边有一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贴在门边听了听——里面有人在数钱,手指拨弄钞票的刷刷声和硬币碰撞的叮当声。
账房。
他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屋里的人还是猛地抬起了头。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面前桌上堆着一座钞票小山,手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
他看到门口的陌生人,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本能地伸向桌子底下的抽屉。
张小米比他快。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无声手枪的枪管已经伸到了那人的嘴中,另一只手则按住了抽屉。
瘦子的手被他按在里面动弹不得,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嘴唇抖得像筛糠。
“保险柜钥匙。”张小米说。
声音经过头套的阻隔听起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你——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张小米没跟他废话。
他手上加了一把劲,瘦子的手腕被夹在抽屉里,疼得脸都拧了,眼泪鼻涕一起往外飙。
“我说!我说!钥匙在我脖子上挂着——别夹了别来了!”
张小米扯下他脖子上的皮绳,走到墙角那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前。
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咔嗒一声,柜门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港币大钞,旁边还有六根金条,黄澄澄的。
这些钱来路不正,张小米拿得心安理得。
他把保险柜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收进空间,又把桌上那堆现金也扫了进去。
然后回身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瘦子,抬手一枪托,瘦子哼都没哼就趴下了。
临走前,他从空间里掏出一个烟雾弹,拉了拉环,丢在走廊里。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白色的烟雾迅速填满了走廊、楼梯间,然后从门缝里灌进了主厅。
外面立刻炸了锅,尖叫声和打翻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男男女女乱作一团。
张小米没有回头。
他从后门出来,反手把门带上,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旺角迷宫一样的后巷里。
第一家,用时十一分钟。空间里多了500万港币的现金、80万美金和六根金条。
他没停,直接朝下一个目标赶去。
油麻地。
庙街夜市旁边一栋旧楼的三楼,十四会在这里开了一家地下赌场。
阿杰的情报说,这里是十四会在九龙西区的第二大财源。
每天晚上都有几百号赌客在这里推牌九、赌大小,流水相当可观。
负责看场的是绰号“刀疤强”的老油条,跟了陈惠民好几年,算是陈惠民的心腹之一。
张小米没有走正门。
他从隔壁楼的楼顶翻过来,从消防梯下到三楼的后窗。
窗户拉着铁丝网,但铁丝网的螺丝已经锈透了,用撬棍轻轻一撬就整块脱落。
他从窗户翻了进去,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