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号擂台上的碎裂声还没散尽,那是赵无极霸体崩解留下的最后余响。
吴长生指尖轻捻着那枚泛着微弱绿芒的长针,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擂台四周的禁制光幕在这一瞬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嗡鸣,似乎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压力。
高台之上,执法长老林傲天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指尖死死扣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啧,那什么,赵师兄这身蛮力,倒是把这地砖砸得不轻。”
吴长生嗓音平淡,抬手拂去袖口那抹不易察觉的金色粉尘,缓步走下石台。
周围那些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这一刻诡异地消散了大半,唯余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从五十组乱战到现在的八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药师”,已经成了所有人眼中最难缠的毒刺。
“半决赛抽签,开始!”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震碎了场中那股子沉闷的气氛。
八道蕴含着神识波动的流光从天而降,在空中交织出一副极其复杂的因果罗网。
吴长生抬手一摄,那枚刻着“三”字的青色玉牌稳稳落入掌心,透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视线投向光幕,在那“三”字对应的位置,赫然写着一个让整座宗门都为之侧目的名字。
“林轩。”
这两个字出现的瞬间,演武场内的空气仿佛在那瞬彻底凝固。
林轩,执法长老林傲天的嫡孙,筑基巅峰修为,更是摸到了那层半步金丹的玄妙门槛。
在这种人吃人的修仙界,这样的对手,不仅仅代表着实力,更代表着那股子顺我者昌的霸道。
“啧,这签运,倒真是半点不给人喘息的空当。”
吴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狐度。
这种被针对的感觉,非但没让他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深藏在长生道体深处的那股子冷冽。
“第三场,吴长生对阵——林轩!”
裁判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干涩,显然也被这针尖对麦芒的局势给惊到了。
林轩一身紫金锦袍,腰间悬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身形在那瞬已落在了擂台中央。
这种近乎瞬移的身法,引得台下弟子发出一阵阵惊呼。
“药师,能走到这一步,你确实让本少主有些意外。”
林轩嗓音低沉,周身萦绕着一股子宛若实质的风雷煞气,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嘶吼。
吴长生缓步踏上阶梯,每一步都迈得极稳,指尖的长针在那瞬已藏入了掌缝。
“那什么,林师兄这排场,倒是比那金刚霸体要强上不少。”
吴长生语气平淡,眼神却在这一刻锁定了林轩周身那三十六处若隐若现的灵力节点。
这种以神医视角进行的生理剖析,在面对筑基巅峰时,变得愈发粘稠且吃力。
“就这?看来你的底气,也就仅限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口舌之利了。”
林轩冷哼一声,右手猛然按在剑柄之上,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在那瞬呈几何倍数暴涨。
这种极致的压迫感,甚至透过了禁制光幕,让台下前排的弟子面色惨白。
“认输,或者废了道基,你自己选。”
林轩的嗓音中透着一股子掌控生死的傲慢。
吴长生没有回答,只是左手在袖中悄然掐出一个极其晦涩的印诀。
丹田深处那棵长生道树微微摇曳,一股子独属于枯荣真意的寂静气息,开始顺着经脉无声蔓延。
这种跨越生死的意境,在吴长生筑基后期的积累下,已经产生了某种质的飞跃。
“啧,既然林师兄这么有兴致,吴某陪你走上几招便是。”
吴长生嗓音低垂,身形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那漫天风雷中产生了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裁判的令旗猛然挥下。
“开始!”
林轩长剑出鞘,带起一道贯穿天地的风雷啸音。
“天罡诀·风雷斩!”
狂暴的紫雷夹杂着飓风,化作一条狰狞的电龙,直扑吴长生的面门。
吴长生身形急退,指尖三枚银针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向了那电龙的数处灵压交汇点。
这种以巧破力的手段,在面对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时,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砰!砰!砰!
三枚银针在那瞬被震成了齑粉,吴长生整个人被那股子余波震退了十余步。
“那什么,林师兄这雷法,火气确实大得惊人。”
吴长生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眼神中的那抹冷静却愈发浓郁。
他在等。
等林轩施展出那招压箱底的“万剑归宗”。
只有在那一刻,林轩周身的护体真元才会产生那唯一的一瞬断层。
“躲?本少主看你能躲到几时!”
林轩狞笑一声,手中长剑幻化出万千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筑基初期防御的破坏力。
“天罡诀·万剑归宗!”
整座擂台在这一刻被那无尽的剑光彻底笼罩。
吴长生身陷重围,瞳孔在那瞬骤然收缩,深藏在识海中的枯荣真意在那这一瞬全面爆发。
“枯。”
一个清冷的字眼从吴长生唇间溢出。
原本气势如虹的万千剑光,在那这一瞬竟诡异地失去了那股子凌厉的杀机,仿佛在那瞬跨越了千载光阴,变得陈旧且腐朽。
这种由生转死、由盛转衰的意境,直接从根源上瓦解了那招必杀之局。
林轩的脸色在那瞬彻底僵死,瞳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邪术?”
林轩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那半步金丹的真元,试图强行冲破那股子孤寂的意境。
但那股子枯荣之力,就像是渗透进骨髓的剧毒,正在无声无息地剥离着他每一寸灵力的生机。
吴长生身形在那漫天残破的剑影中飘忽而至,指尖最后一枚金针,稳稳地悬在林轩咽喉处。
“啧,林师兄,这世间万物,皆有枯荣,强留不住的。”
吴长生嗓音低垂,透着股子看透万载岁月的极致从容。
林轩整个人如遭雷击,体内那股子狂暴的真元在那这一瞬彻底哑火,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这种从根源上被剥离力量的恐惧感,让他原本高傲的头颅在那这一瞬缓缓垂了下来。
“吴长生胜!”
裁判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吴长生收起金针,转身离去,留下那满地支离破碎的风雷残痕。
这场博弈,才刚刚露出那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