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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四周的喧嚣声在那瞬被强行压了下去,唯余下禁制法阵极其沉重的嗡鸣。

吴长生指尖摩挲着那枚泛着微弱绿芒的长针,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擂台对面的白衣青年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意境,仿佛与整座主峰的灵脉融为了一体。

那是莫问天,宗主亲传,半步金丹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啧,那什么,莫师兄这派场,倒是比方才那位林少主还要稳重些。”

吴长生嗓音平淡,抬手拂去袖口那抹被风雷煞气震出来的褶皱,缓步踏上了最后的青石台阶。

这种跨越境界的从容,让台下不少内门精英都露出了极其复杂的惊愕之色。

高台之上,大长老指尖轻叩着扶手,视线在吴长生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看穿那层筑基后期的伪装。

“决赛之争,生死由天,莫要自误。”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震碎了场中那股子粘稠的肃杀。

裁判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开始!”

莫问天没有急着动剑,右手并指如剑,只是轻描淡写地朝前一点。

虚空中猛然产生了一道极其剧烈的气压坍塌,一股子浩然中正的真元瞬间锁定了吴长生周身三十六处要穴。

“天问诀·第一问。”

莫问天的嗓音中透着股子掌控天地的傲慢,那一指之威,竟因为灵气极度凝聚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

吴长生瞳孔微缩,身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在那股子巨力落下的前一秒,身形诡异地向左侧横移了半寸。

这种对气机波动的微秒级掌控,让那本该必中的一击擦着他的耳鬓轰然撞在禁制光幕上。

“啧,莫师兄这‘问’法,火气倒是不小。”

吴长生指尖长针在那瞬发出了低沉的啸音,针尖处凝结出一滴近乎黑色的极致绿液。

莫问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个只有筑基后期的记名弟子,竟然能躲过他的神识锁定。

“有点意思,既然如此,便接我第二问。”

莫问天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白虹,手中长剑在那瞬幻化出漫天星辰。

每一道星辰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剑气,在那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因果罗网。

吴长生陷身剑网,长生道体自发运转,神识在那瞬铺开成一张细密的网。

感知中,每一道剑气的脉动都清晰可见,那是功法极度精纯产生的极致节奏。

这种对生理结构的极致洞察,在面对这种半步金丹的攻势时,变得愈发粘稠。

“那什么,莫师兄,这世间万物,终究是快不过光阴的。”

吴长生嗓音低沉,体内那棵长生道树虚影剧烈摇曳,一股子枯荣真意在那这一瞬全面爆发。

原本璀璨夺目的剑气星辰,在那股子寂静意境的侵蚀下,竟产生了一种生机剥离导致的衰败感。

那是从根源上对灵力质量的降维打击。

莫问天脸色微变,手中剑势在那瞬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

这种对节奏的细微破坏,对于这种级数的强者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吴长生指尖金针精准地穿过剑影缝隙,在那瞬刺向了莫问天胸口那处变招产生的气机节点。

“破。”

一个清冷的字眼从吴长生唇间溢出。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瞬正面碰撞,爆开的冲击波将擂台中央的地砖生生犁出了一道深坑。

吴长生身形被震退了十余步,嘴角溢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猩红。

莫问天也后退了半步,胸口那抹白衣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小指粗细的焦灼针孔。

“这……这怎么可能?居然伤到了莫师兄!”

台下传来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这种跨越境界的伤敌,在青云宗历史上从未有过。

莫问天低头看了眼胸口的针孔,原本平静如水的眼中,在那瞬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啧,既然你能看穿‘天问’的律动,那便试试这一招。”

莫问天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那半步金丹的根基,双目通红,周身灵压在那瞬疯狂暴涨。

“天问诀·天地一击!”

整座演武场的光线在那瞬仿佛被强行抽离,唯余下莫问天手中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剑。

那是凝聚了整座主峰灵气的必杀之局。

吴长生身处这股子足以毁灭筑基期的威压中心,原本单薄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出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沉静。

识海中,长生道树的虚影猛然爆发出极其浓郁的死寂光芒。

“枯。”

清冷的字眼再次响起。

原本那股子威压整座擂台的天地之势,在那枯荣真意的剥离下,竟然产生了一种季节更迭导致的万物凋零。

那是时间在这一瞬强行介入了空间的争斗。

莫问天原本巅峰的气势,在那股子寂静意境中飞速滑落,原本浑然天成的真元护罩竟在那瞬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

这种从根源上被剥离力量的无力感,让他手中的巨剑在那这一瞬变得极其沉重,仿佛承载了千万载的腐朽光阴。

台下的观战弟子早已惊得肝胆俱裂,不少人甚至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子意境的余波,在那一瞬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

他们看着那原本高高在上的白虹,在那青色残影面前竟然显出了如夕阳残照般的颓势。

大长老原本深邃的瞳孔猛然收缩,指尖几乎要刺破那张由千年玄铁打造的座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意境……竟然能凌驾于‘天问’之上!这绝非普通筑基期能触碰的禁忌!”

大长老的声音在喉间嘶吼,周身灵压在那这一瞬因为心神失守而产生了极其微小的紊乱。

吴长生身形在那漫天残破的灰烬中飘忽而至,动作轻盈得像是在林间漫步,又似那死神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指尖长针在那抹毁灭之光消散的前一秒,精准地刺入了莫问天胸口那处原本被针孔贯穿的旧伤。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唯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宛若气球漏气般的噗嗤声在众人识海中回荡。

莫问天那原本循环自如、圆润如一的半步金丹真元,在那这一瞬彻底哑火,甚至产生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逆流。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带着无数细碎的白色流光坠落,将那坚硬无比的擂台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砰!

沉重的撞击声让整座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余下风雪卷过旗帜的猎猎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碎石堆里、正慢条斯理收起银针的青衫少年。

吴长生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眼神依旧平静得看不见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这?看来这天之骄子的气数,也并非真的万古长青。”

吴长生嗓音平淡,收起那枚带血的长针,任由那抹残余的灵力在指缝间消散。

高台之上的林傲天此时脸色阴沉如铁,甚至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杀意。

“决赛,吴长生胜!”

裁判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盘旋,带着股子不带烟火气的惊骇,仿佛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吴长生转身走下擂台,青衫在那漫天飞舞的残痕中显得分外单薄。

这场关于黑马冠军的博弈,才刚刚揭开那层血淋淋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