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往前走。
每走一步，身后的心跳就跟一步。
沉。
比之前更沉。
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他，盯着他的后颈，盯着他的道种。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个东西在看他。
可他不能停。
炽说过。
取完就走。
别让它察觉。
他继续走。
……
走了约莫百丈。
混沌法则的密度降下来了。
第五层与第四层的交界。
林风迈过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身后的心跳停了。
那股压迫感没有消失。
反倒像是收了回去。
像一只手从背后缩回黑暗深处。
他站在界线上。
回头看了一眼。
第五层空荡荡。
那片倒悬的海还在。
只是沉了一截。
第九道链还在。
绷得笔直。
链尾没入黑暗的地方……
在动。
很轻微的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链子那头翻身。
林风收回目光。
往前走。
……
第四层。
古将站在入口外。
他站得很直。
甲胄上的裂纹还在。
可他站得笔直。
像三万年前站在殿主身后的那个将军。
看见林风出来。
他单膝跪地。
以吞天殿旧礼。
“殿主。”
他的声音很稳。
“末将守了三万年。”
“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风看着他。
看着这尊跪在地上的古将。
看着古将甲胄上的裂纹。
那些裂纹比之前更深了。
“起来。”
林风说。
古将站了起来。
他看着林风。
看着林风身上的气息。
混沌境初期。
根基砸实。
比进去前更稳了。
“殿主。”
古将开口了。
“第五层……”
“取到了？”
林风点头。
“取到了。”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扳指纹的暗金光铺开。
储物戒面上透出一层暗金。
那是炮膛里的混沌本源。
古将看着那层光。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混沌本源……”
他的声音在抖。
“殿主……真的取到了……”
“三万年……”
“终于有人活着出来了……”
林风收回手。
“送我出去。”
他说。
古将点头。
他扛起那柄长枪。
走在林风前面。
……
两人穿过第四层。
穿过第三层。
穿过第二层。
混沌法则一层一层淡下去。
林风的经脉没有再裂。
吞天纳混沌自行运转。
那些混沌法则被他一层一层吞掉。
转化成本源。
灌进道种。
第三条河的河床又宽了一分。
混沌境初期的根基又实了一分。
古将走在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风。
看见林风身上的气息在攀升。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继续走。
……
第一层的入口在前面。
古将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
看着林风。
“殿主。”
“这一层，末将不送了。”
“您自己出去。”
林风看着他。
“你不走？”
古将摇头。
“末将守的是第四层。”
“殿主走了。”
“末将该回去了。”
他顿了顿。
“殿主。”
“外面有人在等您。”
“别让他们等太久。”
林风点头。
他往前走。
迈过第一层的入口。
……
混沌之海入口外。
苏璇坐在石台前。
她的背挺得很直。
眉心冰莲纹稳定亮着。
血脉九成八。
稳了。
可她不走。
独臂老者站在她身后。
他已经守了两日。
先锋营轮班换了五回。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离开。
老妪抱着空灯，站在石台另一侧。
灯还亮着。
无火自亮。
稳稳地朝入口方向亮着。
星澜站在石台边缘。
星盘在她掌心转动。
“轨迹动了。”
她的声音急切。
“殿主……出来了！”
苏璇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
看着那道漆黑的入口。
……
入口处。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暗金色的光在他周身流转。
混沌境初期。
根基砸实。
气息比进去前更强了。
苏璇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道身影。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看着林风眼里的暗金光。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
她停下。
林风看着她。
看着苏璇眉心的冰莲纹。
看着她眼里的那层光。
他往前走。
走到她面前。
“我回来了。”
他说。
苏璇看着他。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看着林风身上的气息。
“三天。”
她的声音很淡。
“你说了三天。”
“两日半。”
林风说。
苏璇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
握住林风的手。
她的手很凉。
可握得很紧。
……
小锤从石台边冲过来。
他看着林风。
看着林风身上的气息。
“林哥！！”
他的声音激动。
“混沌境！！”
“真的踏进去了！！”
“炮膛……”
“我得重新算载荷！！”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拓片。
手在抖。
拓片差点掉地上。
林风看着他。
“不急。”
他说。
小锤抬起头。
看着林风。
“林哥。”
“本源……”
“取到了？”
林风点头。
他抬起右手。
储物戒面上透出暗金光。
“七成。”
他说。
“够轰三炮。”
小锤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那层暗金光。
看着储物戒面上透出来的光芒。
“三炮……”
他的声音在抖。
“轰穿天外之天的三炮……”
“林哥……”
“真的取到了……”
……
独臂老者走过来。
他看着林风。
看着林风身上的气息。
看着那枚亮着的扳指纹。
他的眼眶红了。
“殿主。”
他的声音在抖。
“三万年……”
“总算有人活着出来了……”
他单膝跪地。
以吞天殿旧礼。
先锋营十人跟着跪下。
齐齐跪在入口外。
林风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战士。
看着独臂老者眼里的泪光。
“起来。”
他说。
“路还没走完。”
独臂老者站了起来。
他擦了一下眼角。
“殿主。”
“下一步怎么走？”
林风看向星轨深处。
看向那片黑暗。
“回去。”
他说。
“休整。”
“然后……”
他顿了顿。
“去找天外之天。”
……
星澜走过来。
她看着林风。
“殿主。”
“第五层……”
“有什么？”
林风看着她。
看着星澜眼里的好奇。
“混沌本源。”
他说。
“还有九道锁链。”
“八道链挂着八具白骨。”
“第九道链……”
他顿了顿。
“底下压着东西。”
“比混沌本源还沉。”
星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底下……”
“压着什么？”
林风摇头。
“不知道。”
他说。
“炽没敢碰。”
“我也没碰。”
“可它醒了。”
……
老妪走过来。
她看着林风。
看着林风身上的气息。
“殿主。”
她的声音很沉。
“那东西……”
“跟出来了？”
林风看着她。
“没有。”
他说。
“它还在底下。”
“可它在看。”
老妪的呼吸停了。
她看着林风。
看着林风眼里的暗金光。
“看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星轨深处。
看向那片黑暗。
……
苏璇握着他的手。
“走吧。”
她说。
“回去。”
林风点头。
他转身。
带着众人往回走。
……
走了约莫半刻。
小锤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
雷纹在抖。
在发烫。
“林哥。”
他的声音变了。
“这纹……”
“在抖。”
林风停下脚步。
他看向小锤的掌心。
看着那道发烫的雷纹。
“怎么回事？”
小锤摇头。
“不知道。”
“它从来没这样过。”
“像……”
他顿了顿。
“像在怕什么。”
……
苏璇的眉心冰莲纹也亮了。
很淡。
可它亮了。
她看着林风。
“林风。”
“我也有感觉。”
“有什么东西……”
“在看我们。”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身后。
看向混沌之海入口的方向。
那道入口还亮着。
暗金色的光。
可在那片光的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微。
像心跳。
……
独臂老者走过来。
他看着林风。
“殿主。”
“怎么了？”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入口。
看着入口深处那片黑暗。
第九道链。
绷直了。
链尾没入黑暗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
很沉。
像在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