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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气氛静谧,院外隐约虫鸣。

靖王府中孟玄羽正与妻子推心置腹长谈。

“云熙表哥接我们回云府后,安顿我们住在了现在的青竹院。

为了让我们住得舒适,他在得知我们要回禹州前,就将青竹院修缮一新。

我回来后,他又亲自画图,选了带着清香的木料,给我打了一张精致的雕花拔步床,处处都是按我喜欢的样式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对往事的温存,却也有一丝物是人非的轻叹,“那时我已经十七岁了,对男女之情,自然有了一些了解和憧憬。我们常常一处说话,他教我辨认禹州的花木,我与他讲些京中的见闻。

每每目光不经意触到,便会心跳如擂,慌忙避开,脸颊也烫得厉害。我看得出,他也是一样的。我们大约都心知肚明,彼此心里,悄悄有了对方。”

孟玄羽听到这里,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瞟向别处。

“可惜,好景不长。” 卫若眉的语调低落下去,“云熙表哥的娘亲,我的舅母王夫人,见我卫府遭难,孤儿寡母落魄归乡,便生了别的心思。或许舅舅也有类似的考量,他们开始在京城里为表哥物色更‘合适’的亲事。后来……便寻着了平南郡主那样家世的女子,对方也应允了。”

孟玄羽这时忽然对着虚空的方向作了个揖,插话道:“我早说了,得给王夫人请个诰命。若不是她老人家眼光‘高远’,棒打鸳鸯,我的眉儿如今定是和云熙表哥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了,哪还有我什么事儿。”

卫若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酸溜溜的话逗得一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你倒是快去请啊。”

“王夫人之后便寻了我母亲,” 卫若眉的笑意淡去,接着说道,“话里话外,无非是让我断了念想,早些为自己打算,寻个寻常人家嫁了,莫要耽误了表哥的前程。表哥他不甘心,苦苦哀求母亲。” 她闭了闭眼,“可王夫人态度更决绝,直言若表哥执意忤逆,她便……不活了。表哥他最是守礼重孝之人,性子也温润,如何拗得过母亲以死相逼?最终,只得妥协。”

孟玄羽又忍不住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我就知道,云熙表哥温润守礼,品性端方,是世间难得的君子。不像我孟玄羽,最是不守规矩,自从心里有了你,就总想着要亲近,要时时刻刻看着你才安心。你那时……定是一点都不喜欢我这般孟浪之人吧?”

卫若眉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带回自己的叙述轨迹:“云熙见求母亲行不通就转过头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

她略作停顿,仿佛在回忆那段初离庇护、自力更生的岁月,神色平静中透着坚韧。

孟玄羽闻言差点跳了起来:“还有这回事?你以前都没跟我说过!你呢,你怎么说,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卫若眉气道:“我若是答应了他,怎么嫁给你呢?”

孟玄羽连拍脑门:“对啊,是我急糊涂了,让卫侯千金给他做妾?他想得可真美啊。他这不是趁人之危吗?什么禹州双璧,什么温润君子!我看他就是个伪君子,无耻小人!”

想了想又咬牙切齿道:“他别以为现在是钦差了,我就不敢动他,我早晚新账老账跟他一起算!”

卫若眉见他言之凿凿,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也就是在那段前后,” 她的声音平缓下来,进入另一个话题,“我刚回禹州不久,每天都会收到不知名的人送的话本子。

更奇的是,送书的人似乎十分清楚我的喜好,送来的都是我最爱看的那类故事,而且都是盛州那边最新流行、禹州难以见到的版本。我娘好奇得紧,总是猜测是哪位有心人。我心里也有些纳闷,但想着,只是几本书罢了,对方既然知晓我的喜好,又持续不断地送,至少……没有恶意吧。”

孟玄羽听到这里,“嘿嘿”低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得意:“我那时……人在西境,心却早飞回禹州了。我知道皇帝终于肯开金口,允你们南归,我是又喜又急。喜的是你终于脱离那樊笼,急的是怕我回去晚了,你那近水楼台的云熙表哥早已得了月,我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他看向卫若眉,眼神亮亮的,带着少年人般的赤诚:“所以我赶紧托了可靠的人,去盛州你常光顾的那几家书肆,重重打赏了伙计,细细问明了卫小姐最爱看什么样的话本子。

伙计们便将你平日挑选的偏好、爱看的题材,一股脑儿都告诉了我的人。我便让他们照着单子,买了最新的、最好的,一本本隔三差五地给你送去。我就想着,哪怕你看不到我,看看这些书,就当……是我在陪你解闷了。”

他说着,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委屈,“只是你这个没良心的,眼里心里只有你的云熙表哥,对我这个送书人,是半点印象都没有,根本想不起我是谁了。”

卫若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软,却故意道:“你十三岁便离京回了禹州藩地,我那时才十岁,明伦堂学子众多,我对你本就没有印象,加上你又故弄玄虚,不肯告诉我,从前我们在明伦堂就打过交道,而多年再见,你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我更记不起你了。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你,你要是早说你是我大伯的弟子,又与我父亲认识,也不用害我猜了那么久啊。”

孟玄羽勾唇一笑:“我就是要眉儿真正心悦于我,跟从前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便是你‘正式’闯进我眼前了。” 卫若眉话锋一转,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时隔许久仍未被完全抚平的余悸与气恼,“第一次‘真正’见到你,是在徐府后门的梧桐巷!我被陈娇娘买通的歹徒追着,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孟玄羽——” 她直呼其名,瞪向他,“我后来才知道,我一回禹州,你就派了人暗中跟着保护!你既安排了人,为何还让我受那般惊吓?你真是……坏透了!”

孟玄羽连忙喊冤:“天地良心!我安排人是为了护你周全,防的是未知之险,哪能料到陈娇娘那蠢妇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我的人发现异常赶去时,我已恰好路过那里了!再说了,” 他语气一转,竟理直气壮起来,“我若早知道有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我还真说不定……会暗中推波助澜一下。结果老天爷帮忙,压根不用我费心安排,这机会就送到眼前了,岂不是天助我也?”

“你还说!” 卫若眉想起当时情景,仍是心有余悸,更恼他这副得意样,“我当时又急又怕,对你自然没什么好印象。事出紧急,为了救云裳,不得不与你共乘一马……那时我心中,除了对歹徒的恐惧,便是满满的羞窘与不安。”

“不安什么?” 孟玄羽立刻追问,满脸不解,“我虽不敢自诩君子,可也绝非登徒子吧?你几时见我轻薄过女子了?”

卫若眉哼了一声,懒得理他这份“清白自证”,继续道:“况且那时,我对表哥……也并未完全死心。心中存着那份影子,自然更怕与旁的男子有甚瓜葛,尤其还是那般……亲密的接触。虽知你是出手相助,心下感激,但当时第一念头,却是盼着此事快快了结,往后与你再无交集才好。”

孟玄羽闻言,立刻露出极度不满和夸张的伤心表情:“说到底,你就是觉得我不及你那端方君子的表哥!想我孟玄羽,堂堂靖王之尊,自认样貌也算非凡,英武之名亦非虚传,多少女子……咳咳,总之,我哪里就不及你那云熙表哥了?你竟时时想着与我划清界限,再无往来?我好生伤心!”

卫若眉看着他故作西子捧心状,终于忍不住,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如春风化冰,瞬间驱散了方才回忆带来的些许沉重与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