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夏日清晨,天空如洗,禹州城中各个集市已经次弟响起了叫卖声。

靖王府的昭华院中,孟玄羽正拥着卫若眉,目光灼灼的看着怀中小娇妻,沉声回答道:“昨晚我饭都没吃,只吃了几块荷花糕,还差点噎死,当然饿啊。”

说完低下头,俯在卫若眉耳边用更低的声音说道:“不过,眼下有个地方更饿。”

卫若眉欲拒还迎地用手抵在他的胸膛,娇滴滴地问道:“有多饿啊?”

“你一言不合,就又回青竹院住了几日,你可知每日里我有多惦记你?可你和我说,要我不许打扰,我只得掰着指头数日子,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你说可以去接你的日子,这可是第二回抛下我了,你且说说要如何补偿我?”孟玄羽满腹委屈的说道。

“你想要什么补偿?”卫若眉含笑地看着他。

“你说呢?”孟玄羽意味深长地笑着,两只大手已经不安分地在卫若眉的背上流连着,他俯耳说道:“今天可要换个姿势了。”

“你可真是个坏蛋。”卫若眉红着脸娇嗔道。

“听话,”孟玄羽微笑道:“你要是听话,我今天带你去兵械局,这样你便寸步不离我了。”

“真的?”卫若眉欣喜地问道。

膳厅中饭菜已香,婢女们却没人敢去打扰靖王夫妇,香兰是卫若眉的贴身婢女,众人都望向她:“香兰姐姐,你去请王爷王妃来用早膳吧?得亏是夏天,不然这些早都凉透了。”

香兰无奈说道:“我们那位爷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不敢去,我就敢去请了?”

纹英担忧地说道:“这鱼片粥,等下王爷会不会嫌弃凉透了不好吃了?”

小婢女珠儿压低声说道:“咱这王妃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嫁上这么好的王爷,五爷恨得不心都掏给她,每次王妃使小性子,王爷只会自个儿生闷气,也舍不得大声说她一下。”

纹英挑起柳眉,低声喝斥:“不要命了,这也是你能说的?”

旁边的桂枝抿嘴笑道:“就是就是,我们这王爷,听说从前可是十分狠戾的,成了亲便转了性子,心也变得软了,不然看不拔了你这小妮子的舌头呢。”

几人正闲聊着,却见孟玄羽拉着卫若眉的手,双双走了进来。

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妃自从怀孕以后,又加上生孩子坐月子,一年多来,还从来没见她这么早起来过。

两人面带春风,婢女们一个个按捺中心中好笑,各自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当差。

孟玄羽见桌上摆的是鱼片粥,问道:“这鱼的刺可挑光了?王妃最怕刺了。”

“王爷放心,厨房管事牢记王妃怕刺,每次的鱼肉都挑得干干净净,一点刺都没有。”香兰轻盈地福了福。

“那就好。”孟玄羽点点头,扶着卫若眉在餐桌旁坐下。

两人用完早膳,便一同乘坐马车,离开靖王府往城外西郊的矿场前去。

马车上,孟玄羽掀开纱帘,让卫若眉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条路,还记得吗?”

“记得,当初我与你在徐府遇上,要去救云裳,骑马出城,走的就是这条路。”

孟玄羽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正是,那时你总是不理我。”

卫若眉倚在他怀中:“那时的眉儿定是眼瞎了,这么好的夫君都不要。”

孟玄羽被逗得哈哈大笑。

城西矿场一带,山石嶙峋,原本的荒芜早已被井然有序的工坊与高耸的烟囱取代。

新建的禹州兵械局便坐落于此,以青石为基,原木为骨,空气中弥漫着炭火与新鲜木料混合的气息,间或传来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与工匠的呼喝。

孟玄羽携卫若眉下了马车,早有管事恭敬迎上。

踏入兵械局正堂,喧嚷与热浪被稍稍隔绝,只见一人背身立在巨大的舆图前,身形清瘦,正是身为钦差的云熙。

他闻声回头,目光先落在并肩而入的两人身上,尤其在孟玄羽始终未松开卫若眉的手上停留一瞬,原本平直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抿了抿。

“靖王殿下。”云熙拱手,礼节周全,声音却透着一丝疏淡。他转向卫若眉,眼神复杂,“王妃……何以亲临此等烟尘混杂之地?”

孟玄羽仿佛未觉他语气中的微词,自然而然地向前半步,将卫若眉略护在身侧,平静道:“有何不可?”

云熙本想说,哪有女子来这种地方?但这话势必让卫若眉不悦,想了想便只有换个说辞说道:“这里烟尘重,声音嘈杂,王妃这等身份的女子,来这样的地方,岂不是委屈了?”

卫若眉莞尔一笑:“谢谢表哥关心,眉儿不委屈。”

云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前几日卫若眉回云府青竹院小住,那时她与孟玄羽分明疏离了很多,怎么一日不见,两人又恩爱更甚了?

孟玄羽越是春风满面,云熙就越是心中不快。

孟玄羽笑了笑,说道:“钦差大人,我听闻,你要私下派兵,助我夫人去康城?”

云熙心下一怔,前几日,卫若眉找自己说想要独自去康城搭救卫夫人,是瞒着孟玄羽的。如今看来,这两人定是误会澄清,又好得如胶似漆了,自己为了卫若眉开口所求之事,还多方安排打听,越想心中越是不爽。

于是冷冷道:“她是你王妃,也是我表妹,她要去康城接的卫夫人,是她的母亲,也是我的姑母,王爷认为有何不妥?”

孟玄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有什么不妥,不过这么重大的事,你是不是应该让我这个正牌夫君知道?云熙大舅哥,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也有派兵的权力了?”

“她告不告诉你,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云熙冷冷道,“我只永远当她是我表妹。”

卫若眉见两人语气中针锋相对,连忙解围道:“都是为了我娘的安危,你俩没什么好争的,眼下且再等几日看看再说吧。”

云熙转向卫若眉,神色有所缓和,轻轻地点了点头:“表妹打算怎样就怎样。”

“今日我来,是玄羽说要我看看各种兵械设计图纸是否可改良一二,表哥是朝廷委派的钦差,自然要向你禀告。”

云熙深知卫若眉生于营造世家,父亲又是大晟的顶尖兵械圣手,家传渊博,是以微微点头,“那就有劳表妹了。”

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孟玄羽领着卫若眉来到内室,这里摆放着许多绝密资料。

长案上铺开数卷详图,墨线精细,标注密布。卫若眉敛袖俯身,目光专注地逡巡其上。她看得极细,时而指尖轻点某处,询问用料与预期力道;时而凝神思索,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影子。

孟玄羽便站在她身侧,偶尔低声解释一二,目光却大多流连于她认真的侧颜,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云熙在一旁看着,只觉那两人之间自成一方天地,融洽得插不进半分旁的气息,胸口愈发窒闷,只能将注意力强拉回图纸上。

约莫一盏茶后,卫若眉直起身,指尖落在一处描绘锻打工艺的图示上,抬眼看向孟玄羽与云熙,语气清晰而笃定:

“图纸设计是遵循我父亲以前的方法设计,没什么问题,只是我觉得材料方面还可以改良,若能改良炉温控制与淬火时序,引入‘叠锻冷淬’之术,虽则工序略繁,却可使铁质更为匀净,韧性倍增而重量减轻。

用于弩机关键枢轴与炮身箍环,不但更耐击打,发射时反震亦能减小,于士卒操作与器械寿命,皆大有裨益。”

她声音不高,却如珠玉落盘,条分缕析,直指要害。

孟玄羽眼中光芒大盛,他深知妻子从不妄言,既提出,必有把握。云熙亦是怔住,他出生木艺世家,于金属锻造工艺原是隔了一层,但卫若眉所言逻辑严密,切中兵械使用中的实际痛点,令他不得不正视。

“叠锻冷淬……”孟玄羽沉吟,随即抚掌,“改起来难吗?”

卫若眉微微一笑,“不难,不过要重新建过一个密封更好的高炉。还要钦差大人定夺。”

“早知这样,当初兵械局建造的时候就应该请你来指点一二。”孟玄羽拍拍脑门说道:“可惜那个时候你一直怀着身孕。”

两人说完都望向云熙,等他的反应。

“现在建也不迟。”云熙掷地有声地说道:“工欲善,必先利其器,多调人手日夜赶工便好。”

正事议定,气氛却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恰在此时,堂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与高声通报——

“报!京师八百里加急,传旨官已至局外,求见钦差云大人与靖王殿下。”

堂内三人神色俱是一凛。孟玄羽与卫若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其中有关切,有了然,也有一丝骤然绷紧的凝重。该来的,终于来了。

云熙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袍,沉声道:“快请。”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身着传旨官服饰的武官大步踏入,目光扫过堂内,先对云熙行礼,随即又向孟玄羽躬身:“卑职参见靖王殿下。”他双手高举一卷明黄绢帛,声音洪亮而肃穆:

“陛下有旨!禹州靖王孟玄羽接旨!”

孟玄羽撩袍单膝跪地,卫若眉亦随之跪于其侧。云熙及堂内众人皆俯身听旨。

传旨官展开圣旨,朗声诵读:

“诏曰:咨尔靖王孟玄羽,夙秉忠勇,克襄王事。今康城陆涛逆乱,囚执朝廷命官,祸结地方,动摇边陲。特命尔为平叛都督,总领禹州诸军,即日整备,克期征进,务期荡平丑类,绥靖疆圉。限十五日内,率部开拔,不得有误!钦此!”

旨意简练而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迫切与压力。十五日,时限迫在眉睫。

“臣,孟玄羽,领旨谢恩。”孟玄羽的声音平稳响起,接过那卷沉重的绢帛。

传旨官完成使命,略一寒暄便告辞复命。堂内一时寂静,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锻造之声,声声如催。

云熙看向孟玄羽,公事公办道:“殿下,旨意已明,下官当立即行文各属,调配粮草军资,助殿下按期出征。”

孟玄羽颔首:“有劳云大人。”

他转向卫若眉,方才接旨时的冷峻已化为深沉的温柔,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卫若眉反手握紧他,点了点头,面色微微发白,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也好,那就早些了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