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决定后，汐瑶缓步走到黑色十字晶石前。
晶石表面正散发着微光，她放出感知解析眼前事物。
周围隐约有灵力回路蔓延开来。
这些回路遍布整片隔离区域，大小刚好等同外面的小镇。
灵力回路还顺着边缘，往外面破败的船体延伸。
由于方舟残破不堪，加上幽冥阻隔。
微弱的灵力流转只能勉强维持在小镇范围里。
这些灵力正是汐瑶刚注入进去的。
内部暂时没引起什么动静，反倒惹来了外面的变化。
越来越多的幽冥孽物被吸引过来，远处时不时浮现出各种庞然大物的阴影，回荡着好似鲸鱼长鸣的声响。
不过这些怪物只是围在方舟外头打转，偶尔发出几声算不上响亮的叫喊。
汐瑶也搞不懂这些东西在凑什么热闹，好在它们确实没散发恶意。
幽冥孽物和寻常妖魔鬼怪完全不同，它们更像是幽冥意志化作的实体。
看着面前微微发亮的晶石。
汐瑶抬起手，把灵力继续缓缓注入其中。
同时她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随着灵力不断汇入，晶石光芒越发耀眼。
原本漆黑的外表开始变得透明，随后渐渐朝着纯白之色转变。
灵力回路里的能量流转也变得剧烈起来，小镇上空居然出现了模拟的蓝天白云。
甚至还有日光洒落下来。
周围驱散了阴冷，变得如沐春风般温暖。
晶石散发的波动越发强烈，四周灰扑扑的墙壁也恢复了该有的色彩。
在汐瑶注视下，破败景象全部消退。
就连刚才被她强行撞碎的大门也完好如初。
紧接着，眼前出现眼熟的苍白人影。
对方身材和汐瑶相差无几，同样是满头白发。
只是少双血红色的眸子。
汐瑶微微发愣，试探着开口询问。
“司愿？”
虚影刚开始像老旧电视机来回闪烁。
吸收了注入的灵力后，身躯慢慢变得凝实。
听到呼唤，虚影眼底泛起淡淡蓝光。
她看向面前的白发少女。
“……是我。”
就在同一时候。
待在外面和算雪等候的彩翠，惊恐瞪大眼睛。
她发现抱在怀里的婴儿正在不断变小，从正常的婴儿变成早产儿的模样。
接着又退化成胚胎……
胚胎还在不停逆向生长，最后直接在两人眼前消失不见！
彩翠脸色也跟着婴儿的变化失去血色。
最后变得煞白一片。
完蛋了！！！
虽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如意楼最高权力的掌门人，就这么在她手上没了。
就算真跟自己没关系，人也确实是在自己怀里没的。
哪怕汐瑶和女帝大人不追究这事，如意楼其他管事能放过她吗？
在如意楼摸爬滚打这么久，她很清楚看懂眼色才能活命。
于是她赶忙转身看向旁边的算雪。
作势就要当场下跪赔罪。
可刚有动作，旁边汐瑶留下的化身突然有了灵动。
化身眼眸转动了几下。
“不怪你。”
说完这话，化身眼里的光彩再次黯淡下去。
彩翠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只能和算雪大眼瞪小眼。
汐瑶自然随时留意着司愿本体的状况。
婴儿消失的过程她一清二楚，几乎和眼前这道虚影凝实的速度保持同步。
虚影闪烁得越慢，婴儿逆生长就越快。
直到婴儿化作虚无完全消失，面前的司愿虚影也彻底稳固下来，不再闪烁。
汐瑶打量着面前的人影，再次开口。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司愿。”
说完，她快速扫视周围，面露疑惑。
“这次是您来驾驶阿摩罗识？”
“不是。”
“其他人呢？”
“就我一个人。”
“原来如此，一个人……”
“啊？！”
司愿虚影起初还算淡定，问完这几句，表情肉眼可见慌张起来。
她有些不确定发问道：
“请问，这里还是阿摩罗识吗？”
汐瑶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上个轮回的阿摩罗识，自然也是阿摩罗识。
听到答复，司愿虚影满脸震惊。
她赶紧闭上眼睛，充满科幻感的虚拟光幕出现在她身前。
光幕闪过类似电脑开机自检的画面。
海量数据快速刷过。
自检过程中，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汐瑶察觉到有股波动顺着先前的灵力回路扩散出去，这次更是直接蔓延进了浸泡在幽冥里的方舟残骸中。
终于，光幕消失不见。
司愿虚影用生无可恋的表情看向汐瑶，嘴里不住念叨。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
汐瑶面色古怪追问。
司愿虚影眼珠微微转动，满脸无奈。
“完蛋了就是完蛋了啊。”
“按理说，我应该在全新起航的阿摩罗识上重新苏醒。”
“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在残骸上启动了。”
说完，她干脆原地往地上一躺。
目光空洞望着天花板。
“哈哈，全完蛋了。”
从对方话里，汐瑶大致听明白了。
这家伙以为自己会在新方舟上醒来，结果却在这堆破烂里睁了眼。
汐瑶顿时来了兴致，蹲在旁边看着她。
一边伸手去戳对方脸颊，一边提问。
“所以哪个婴儿司愿是你吗？”
“你到底是个什么？”
指尖传来的触感十分柔软，让汐瑶感到十分意外。
明明只是道虚影，摸起来却和真人一样。
司愿虚影也没躲闪，直接开口回答。
“我是她，但她不是我。”
“她是我分出去的部分，所以也算是我。”
“分身？”
“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她带有我少部分记忆和目的，却不知道我本体存在，是有自我意识的分身。”
“分身需要靠我本体提供能量。”
“随着幽冥上涨，能量被隔断，她就会开始逆向生长。”
“等她完全消失，就是我本体苏醒的时候。”
“她经历的记忆，也会同步传进我的脑海里。”
汐瑶默默听着，微微点头。
“分身性格和你本体也一样吗？”
“还有你的本体是个什么玩意？”
司愿虚影觉得这问题问得很奇怪，理直气壮作答。
“自主分身当然要按照我的利益去行动。”
“不然我弄分身出来干嘛？”
“分身做出的决定，必然是我本体会做的选择。”
“至于我嘛……”
“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在阿摩罗识计划里诞生的幽灵罢了。”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更接近于阿摩罗识的器灵。”
“其实阿摩罗识才算我的本名。”
“只是我不喜欢，便自己取了司愿这个名字。”
汐瑶听完，眼睛微微眯起，笑容有些危险。
“这么说来，关于阿摩罗识为何失败……”
“还有外边暗红色魂魄到底是什么，你肯定都清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