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危急!前有三大黑衣刺客拼死拦截,后有杂兵脚步声迅速逼近,“秽血噬灵大阵”虽因核心节点受损而威力减弱,但仍在持续运转,压制着众人的力量,并将地下室内的能量源源不断导向中央那气息越发狂暴的“容器”少年。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张道友,我来拖住这三个刺客和那老妖婆!你速去破坏‘容器’!”凌虚子当机立断,清蒙剑光一分为三,化作三条灵动矫捷的剑龙,分别迎向三名黑衣刺客!他知道张启云身负“斩岳”剑意和“光明心火”,对那诡异“容器”的克制可能更强。
“好!”张启云也不推辞,他知道这是最佳选择。身形一晃,便要绕过战团,直扑血阵中央。
然而,那老妪虽然气息萎靡,七窍流血,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嘶吼着,再次挥舞腿骨短杖,不顾反噬,强行催动残余的大阵之力!地面血阵光芒再次亮起,粘稠的血雾如同有了生命般,疯狂涌向张启云,试图将他包裹、侵蚀、拖拽!同时,那些刚刚被凌虚子剑气斩散的怨念怪物虚影,也在血雾中再次凝聚,尖啸着扑来!
不仅如此,那三名黑衣刺客也极其难缠。他们身法诡异,招式狠辣阴毒,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手中奇形兵刃上淬着的剧毒和附着的阴寒能量,让凌虚子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时竟被死死缠住,无法有效支援张启云。
张启云前冲之势受阻,“归藏”剑挥舞,乌光纵横,将涌来的血雾和怨念怪物不断斩灭、包容、化解。但这些东西仿佛无穷无尽,斩灭一波又来一波,严重迟滞了他的速度。更要命的是,那“容器”少年胸口的符文光芒越来越亮,散发出的“空洞”吸力也越来越强,张启云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和生命力都在被隐隐牵动!
常规手段,无论是“斩虚妄”还是“光明心火”,虽然能克制这些污秽能量,但在这座仍在运转的黑暗大阵内,净化速度赶不上再生速度,强行冲击则可能被大阵分散、吸收,甚至反哺给“容器”!
必须另辟蹊径!必须找到能够一举撼动、甚至瓦解这座大阵根基的方法!
电光石火之间,张启云脑中念头飞转。先祖传承的记忆碎片、《太乙剑阁秘录》的阵法精要、玄机子师父的教诲、以及这些日子与“九幽会”黑暗玄术的交手经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这座“秽血噬灵大阵”,根基在于此地积年累月的怨气、血腥、黑暗能量,以及那老妪以自身生命和邪法引动的邪恶规则。它如同一个扎根于污秽沼泽的毒藤,斩断几根藤蔓无济于事,必须动摇其根基,或者……用更强大的、能克制其根源的“势”,将其连根拔起!
“根源……克制……”张启云的目光,猛地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里,贴身佩戴着一枚古朴的令牌——“镇岳令”!
此令乃剑阁遗迹核心秘宝,能沟通地脉,调动山岳之势,镇守一方!而地脉之力,至纯至厚,承载万物,最是能镇压邪祟,稳固根基!这“秽血噬灵大阵”虽邪异,但其能量运转,必然也依托于部分地脉走向(否则难以如此稳固和强大)。“镇岳令”或许无法直接命令此地的地脉(已被污染扭曲),但以其对地脉的天然亲和与“镇”之权柄,是否可以……强行“介入”、“干扰”,甚至“暂时切断”大阵与地脉的连接?
不,或许还可以更进一步!张启云想起在守藏阁修复净心灵光阵时,凌虚子以精妙剑意刻画阵纹的情景。以“镇岳令”为媒介,以自己的“斩虚妄”意蕴和“光明心火”为核心,能否……在地脉层面,暂时“覆盖”或“改写”此地的部分能量规则,制造一个微小的、有利于己方的“领域”?
这想法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可能引动地脉反噬,或者自身被大阵和“镇岳令”的双重力量压垮。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凌虚子道友!许峰!石猛!为我争取十息时间!”张启云猛地后退一步,暂时脱离血雾最浓处,暴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凌虚子虽不知张启云要做什么,但见他神色肃穆,眼神决然,立刻剑势再变,三条剑龙猛然合一,化作一道更加宏大璀璨的青色剑轮,将三名黑衣刺客连带那老妪都暂时逼退数步!“好!”
许峰和石猛闻言,也拼尽全力,将身上所有攻击性的符箓、法器不要钱似的砸向逼近的怨念怪物和血雾,为张启云清出一小块相对安全的区域。
张启云盘膝坐下,将“归藏”剑横放膝前,左手紧握“镇岳令”,右手并指按在自己眉心!
“镇岳令,听我号令——沟通地脉,镇守吾身!”
他全力运转《归藏》玄功,将心神毫无保留地沉入“镇岳令”中。令牌瞬间变得滚烫,一股沉重、浩大、仿佛承载着万里山河的磅礴“势”,从令牌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全身,让他身下的地面都微微发光、震颤!
与此同时,他将“光明心火”的意念催动到极致,金红色的心火虚影在他背后隐隐浮现,散发出纯净而炽热的净化之光,暂时将周围的血雾黑气逼退。
最关键的一步!他以自身为桥梁,以“镇岳令”为媒介,将“斩虚妄”的锋锐意蕴与“光明心火”的净化特性,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般,注入到“镇岳令”正在沟通的、此地被污染扭曲的地脉能量之中!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净化,而是一种“宣告”,一种“覆盖”!他要在这一小片区域内,在地脉层面,暂时“定义”一种新的规则——以“斩断虚妄”为锋,以“光明净化”为基,排斥、压制一切污秽、混乱、邪恶的能量存在!
这无异于在别人家的水管里强行灌注性质相反的液体,还要短暂改变水管的属性!难度和风险都高得吓人!
张启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鲜血!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地脉的浩瀚伟力和大阵的污秽反冲撕碎!怀中的“镇岳令”更是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似乎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他在做什么?!”老妪感应到地脉的异常波动和张启云身上散发出的、令她灵魂都感到刺痛颤栗的奇异“势”,惊骇欲绝,“阻止他!快阻止他!”
三名黑衣刺客也察觉到致命的威胁,不顾凌虚子剑光的阻拦,如同三道黑色闪电,再次扑向张启云!凌虚子怒喝连连,剑光纵横,拼死拦截,许峰和石猛也咬牙顶上,但三人身上瞬间添了数道伤口,岌岌可危!
五息!六息!七息!
张启云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坚守着那一缕清明,全力维持着对地脉规则的“干涉”!
八息!九息!
终于——
“镇——岳——定——坤!”
张启云猛然睁眼,双眸之中,左眼如大地般厚重沉凝,右眼如利剑般锋锐璀璨!他左手高举“镇岳令”,令牌脱手飞出,悬浮在他头顶三尺之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土黄色光芒!
与此同时,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的地面,骤然亮起一圈纯净而坚固的金白色光纹!这光纹并非刻画在地面,而是仿佛从地底深处透出,散发着与“秽血噬灵大阵”截然相反的、充满了“斩断”与“净化”意蕴的规则之力!
这正是他以“镇岳令”为基,融合自身意境,在此地强行开辟出的、暂时的“绝对净化领域”!
领域成型的瞬间——
“嗡——!!!”
整个“秽血噬灵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阵法内流转的污秽能量,在接触到这金白光纹领域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那些由血雾和怨念凝聚的怪物,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尖叫着化为青烟!大阵的压制力和吸力,在金白领域范围内,荡然无存!
更重要的是,这金白领域如同一个“钉子”,深深楔入了大阵与地脉的连接之中,强行“污染”了局部的能量通道!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被注入了沙子,整个大阵的运转瞬间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阻塞!
“噗——!”老妪再次狂喷鲜血,这次连内脏碎片都吐了出来,气息彻底衰败下去,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她与阵法性命相连,阵法根基受此重创,她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三名黑衣刺客也受到阵法反噬的波及,动作一滞,被凌虚子抓住机会,剑光如电,瞬间斩落两人头颅!第三人见势不妙,竟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自毁,化作一滩黑水。
“就是现在!”张启云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虚弱和剧痛,厉喝一声,抓起膝前“归藏”剑,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趁着大阵紊乱、压制消失的宝贵间隙,无视了空间距离,直刺血阵中央那光芒剧烈闪烁、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的“容器”少年!
没有了血雾阻隔,没有了阵法压制,没有了刺客拦截!
这一剑,凝聚了张启云破除大阵后的所有余力,更是灌注了他守护之志的巅峰!
“斩——断——因——果!”
剑光过处,并非刺入肉体,而是直接斩向了少年胸口那枚复杂邪异的符文,以及符文深处、那散发着“空洞”吸力的核心!
“不——!!!”老妪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
“嗤——!”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少年胸口那光芒暴涨的符文,在蕴含着“斩岳”真意与“光明心火”净化之力的“归藏”剑锋下,如同镜花水月般,被从概念层面“斩断”了其与外部能量的所有联系,并瞬间被纯净的心火焚毁了结构!
符文破碎、熄灭!
少年身上那股狂暴、混乱、“空洞”的恐怖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泄去!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那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迅速褪去,恢复了属于人类的、带着茫然与痛苦的黑色。随即,他身体一软,从骨木支架上滑落,陷入了深度昏迷,但胸口那致命的符文已然消失,生命气息虽然微弱,却不再被疯狂抽取。
“容器”,被成功破坏!
几乎在“容器”符文破碎的同一时间,失去了核心能量供应和地脉稳定连接的“秽血噬灵大阵”,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崩裂声,笼罩整个地下室的暗红黑光彻底熄灭,浓重的血雾黑气如同无根之萍,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大阵,破了!
整个地下室瞬间变得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滴滴答答的血滴声。
张启云以剑拄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强行催动“镇岳令”开辟临时领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灵力乃至生命力,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都困难。
凌虚子迅速掠至他身边,扶住他,同时飞快地往他口中塞入几枚青云宗的上好疗伤丹药和补充灵力的药丸。许峰和石猛也互相搀扶着走过来,虽然伤痕累累,但眼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的喜悦。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石猛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凌虚子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老妪、破碎的阵法、昏迷的“容器”少年和那些得救的祭品,长长舒了口气,对张启云郑重道:“张道友,此役之功,你居首!若非你以秘宝破阵,我等今日恐难生还。”
张启云艰难地摇了摇头,看向地下室入口方向,那里杂兵的脚步声似乎停住了,或许是感应到大阵崩溃和首领死亡,产生了混乱。
“还没结束……”他声音微弱却坚定,“‘容器’虽破,但落星坡的辐射源和‘蚀月’仪式仍在……必须……彻底阻止……”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通讯玉符再次传来柳依依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急迫:“启云!你们那边怎么样?秦月发现的收集点被许峰炸掉了!疗养院的能量供应肯定受到影响!另外,华玥和周婉利用星见草精华,结合阵法,成功催化出了一批‘净光破邪粉’!这种粉末对黑暗能量有极强的排斥和中和效果,撒播出去可以形成小范围的‘净化领域’,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足够干扰仪式能量汇聚!我们已经通过协会的特殊渠道,用无人机向落星坡和几个关键节点空投了第一批!你们那边如果解决了,必须立刻赶往落星坡!时间……不多了!”
净光破邪粉?空投支援?
好消息接踵而至!
张启云精神一振,丹药也开始发挥作用,恢复了一丝力气。他看向凌虚子:“凌虚子道友,此地交由许峰和石猛善后,联系协会和警方处理。你我二人,立刻赶往落星坡!决战的时刻,到了!”
凌虚子重重点头,眼中战意再燃:“正有此意!”
两人不再犹豫,强提一口气,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冲出了这充满血腥与死亡的地下室,向着最终决战的战场——落星坡,疾驰而去!
黑暗大阵已破,“容器”已毁。
但真正的最终之战,即将在星空之下,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