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直奔主题，眼里满是贪婪，何招娣在一旁听着，心里冷哼一声，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大嫂，村里分的粮食，刚够一家人吃，腊肉就腌了几块，留着过年吃的。”何招娣擦了擦手，走过来，挡在沈菟面前，她最看不惯张兰这副势利眼的模样，“你们从城里来，怕是不缺这些吧？”
张兰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俺们城里是不缺，可这不是想着你们村里的腊肉香嘛，国栋是大哥，你们做弟弟的，孝敬点大哥，也是应该的。”
许凛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底的寒意让许国栋心里发慌，可他仗着自己是大伯，还是硬着头皮说：“凛子，你现在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大伯在城里上班，也能帮你衬衬，你看你这屋里，啥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回头大伯给你拿点城里的稀罕物，你也把家里的腊肉和白面拿点给大伯，让大伯带回城里，给同事们尝尝鲜。”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脸色都沉了，许国昌一拍桌子，“许国栋，你别太过分！俺们家的东西，凭啥给你？
你在城里上班，挣着工资，比俺们村里强多了，还来占村里的便宜，你丢不丢人？”
“国昌，你这话咋说的？”许国栋也恼了，“俺是你大哥，你孝敬俺不是应该的？
再说了，凛子娶了这么个媳妇，长得倒是好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生娃，要是生不出娃，耽误了许家的后，看你们咋整！”
他的话句句戳心，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冲着沈菟来的，张兰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弟妹，不是俺说你，女人家结了婚，就得生娃，这才是本分，你这嫁过来大半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怕是有啥毛病吧？”
这话彻底惹怒了许凛，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寒气瞬间散开，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死死地盯着许国栋和张兰，“俺的媳妇，好不好轮不到你们说，她怀不怀娃，也跟你们没关系。
今日是小年，俺不跟你们计较，要是再敢说一句俺媳妇的坏话，再敢打家里的主意，俺就把你们赶出去，从今往后，许家没有你这个大伯！”
许凛的气场极强，平日里在村里说一不二，许国栋和张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竟不敢再说话。
沈菟也站起身，走到许凛身边，拉住他的手，转头看向许国栋和张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大伯，大娘，俺知道你们城里来的，瞧不上村里的人，瞧不上俺这个农村媳妇。
俺昨儿跟村口的老槐树说话，它说你们在城里的工厂，最近要裁员，大伯怕是要丢了工作，还有大娘，你前些日子在城里偷拿了供销社的花布，被人记了账，再过几日，供销社的人就要找上门了。”
她的话字字清晰，落在许国栋和张兰的耳朵里，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沈菟竟然知道这些事，这些都是他们藏在心底的秘密，尤其是许国栋工厂裁员的事，还没公布，张兰偷拿花布的事，更是没人知道，沈菟是怎么知道的？
沈菟看着他们的模样，继续说：“老槐树还说，做人要本分，别总想着占别人的便宜，不然，迟早要遭报应。
今日小年，俺们家不欢迎不怀好意的客人，你们请回吧。”
许国栋和张兰面如死灰，哪里还敢再待下去，连手里的纸包都忘了拿，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屋门，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说，院门外传来他们匆忙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何招娣拍着手，“菟丫头，你太厉害了！把这俩势利眼吓得魂都没了，看他们以后还敢来咱家门口占便宜！”
李春花也松了口气，拉着沈菟的手，“菟丫头，多亏了你，不然今儿还不知道要被他们缠到什么时候，俺们家菟丫头，就是有本事！”
黄绣更是得意，“那是，俺的闺女，能差了？那些歪门邪道的人，别想欺负俺闺女！”
许凛低头看着沈菟，眼底满是宠溺和骄傲，他伸手擦了擦她的脸颊，“委屈了吧？被他们说那些难听话。”
沈菟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不委屈，有你在，还有娘和婆婆、大嫂护着俺，俺一点都不委屈。”
许国昌也笑着点头，“菟丫头是个好媳妇，心善又聪明，俺们许家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是福气。”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沈菟轻描淡写地化解了，院里的雪还在飘着，可屋里的暖意却更浓了，一家人围着火塘，继续忙着过年的活计，剁馅的剁馅，和面的和面，孩子们在一旁嬉笑打闹，欢声笑语，混着窗外的风雪声，成了小年里最温暖的旋律。
下午，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在厚厚的积雪上，泛着耀眼的光。
沈菟陪着许妞、许德、许阳去村口堆雪人，许凛跟在一旁，帮着孩子们滚雪球，给雪人堆身子、做脑袋，沈菟则用红布条给雪人做了围巾，用黑炭画了眼睛和嘴巴，还把自己的一顶小花帽戴在了雪人的头上，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雪人就堆好了，三个孩子围着雪人又蹦又跳，开心得不得了。
村里的乡亲们路过，都笑着打招呼，“许凛，沈菟，你们这雪人堆得真好看，孩子们玩得真开心。”
“今儿小年，家家户户都忙活着，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可真热闹。”
沈菟和许凛笑着回应，村里的乡亲们都很淳朴，许凛为人刚正，帮着村里做了不少实事，沈菟性子温柔，还会用草药帮着乡亲们治些小病小痛，两人在村里的口碑极好，乡亲们都很敬重他们。
傍晚，何招娣包的饺子出锅了，白白胖胖的饺子，煮在锅里，飘在水面上，捞出来盛在碗里，沾着醋和蒜泥，吃在嘴里，鲜香可口。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饺子，喝着红糖水，聊着过年的打算，许国昌说，过年要杀一只自家养的鸡，再蒸几锅饽饽，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点去，李春花说，要给孩子们做新的虎头鞋，给沈菟做一件新的花棉袄，许凛则说，过年要带着沈菟和黄绣，去镇上逛逛，给她们买些新衣裳和稀罕物。
沈菟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心里满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