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号”顺着宽阔的河道一路向东,驶向入海口。
舰桥内,郑海双手握着舵轮,双眼紧盯着前方的水面。
他的目标是泉州湾,那里有两百多艘佛郎机战舰。
他要在那里,用这艘钢铁巨兽碾碎敌人的骄傲。
李锐站在郑海身后,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两岸景色,心情十分平静。
大唐号的航速保持在十节左右。
往复式蒸汽机的轰鸣声在舰体内回荡,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安全感。
船舱下方的锅炉房里,几十名锅炉兵赤膊上阵,挥汗如雨地将煤炭铲入炉膛。
政委们拿着记事本,大声记录着各项仪表的读数,确保蒸汽压力稳定。
炮塔内,炮兵们正在进行最后一次空炮装填演练。
沉重的152毫米炮弹被推弹杆送入炮膛,炮闩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两天后,“大唐号”驶出入海口,正式进入东海。
海面的风浪比内河大得多。
三千五百吨的舰体在波浪中微微起伏,但比起木质风帆战舰,它的稳定性好得惊人。
李锐走到远洋通信电台前,戴上耳机。
“呼叫泉州崖顶要塞,这里是‘大唐号’,报告你们的情况。”
李锐按下送话器。
耳机里很快传来了王铁山粗犷的声音。
“崖顶要塞收到!”
“陛下,俺们这边一切正常。”
“炮垒伪装完好,没有被敌人发现。”
“红毛鬼子的舰队还在外海转悠,没有靠近。”
王铁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他显然已经等不及要开炮了。
“继续隐蔽。”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
李锐下达指令。
“明白!”
李锐摘下耳机,走到海图桌前。
他用红蓝铅笔在海图上标注出泉州湾的位置,以及佛郎机舰队大概的封锁线。
“郑海。”
李锐指着海图。
郑海立刻走过来。
“陛下,请指示。”
“佛郎机人的主力舰队呈半月形封锁了泉州湾。”
“我们的目标,是直接从正面切入他们的阵型。”
李锐的笔尖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笔直的线,直插半月形的中心。
郑海看着那条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战术。
完全无视敌人的数量优势,凭借装甲和火力的绝对碾压,直接冲散敌人的阵型。
“陛下,他们的船多,如果被他们包围……”
郑海虽然狂热,但还是提出了战术上的担忧。
“包围?”
李锐语气冷酷。
“木头船包围铁船?”
“他们拿什么撞?”
“拿什么打穿我们的装甲?”
“只要冲进去打乱阵型,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锐的目标很明确:利用信息差和技术代差,打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佛郎机人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铁甲舰这种东西,更不知道蒸汽机的存在。
他们会按照风帆时代的战术来应对“大唐号”,而这正是他们致命的弱点。
“明白!”
“直接撞碎他们!”
郑海大声回答。
“大唐号”在海面上调整航向,笔直地向南驶去。
黑色的浓烟在海天交界处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数日后。
泉州外海。
佛郎机联合舰队旗舰“海上君王”号上。
总指挥阿尔梅达站在甲板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海岸线。
这几天,他派出的侦察船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泉州港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座空城。
但他依然没有下令总攻。
他总觉得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将军,我们在海上已经漂了太久了。”
“淡水和新鲜食物严重短缺。”
“水手们开始生病了。”
副指挥巴斯克斯走到阿尔梅达身边,语气焦急地说道。
“如果我们再不登陆,不用大唐人打,我们自己就会崩溃。”
阿尔梅达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
他知道巴斯克斯说的是实话。
他的目标是建立长期的贸易据点,而不是在海上把舰队耗死。
“传令全舰队。”
阿尔梅达终于下定了决心。
“明日清晨,趁涨潮时分,全军突入泉州湾。”
“准备登陆。”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桅杆顶部的了望手突然大声喊叫起来。
“将军!”
“北方有情况!”
阿尔梅达立刻举起望远镜,顺着了望手指示的方向看去。
在海平面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浓烈的黑色烟柱。
那烟柱笔直地升上天空,不像是因为失火产生的烟雾。
随着时间的推移,烟柱下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斑点。
那个斑点移动的速度极快。
它没有白色的风帆,完全违背了阿尔梅达对船只的认知。
“那是什么东西?”
巴斯克斯也看到了那个黑点,声音发颤。
阿尔梅达紧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黑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艘船的轮廓。
那是一艘完全由灰色金属打造的巨舰,没有风帆,却劈开海浪以反常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全舰队戒备!”
“准备迎敌!”
阿尔梅达大声吼道。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慌乱。
一艘不用风帆就能在海上高速航行的铁船,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真正的威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