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改!”
分神说得‘咬牙切齿’,看向本体的眼神中,明显显透‘杀意’,整个就是一副‘你要敢再给我整幺蛾子,我就让你好看’的表情。
还有……
“是你跟我说的,有些底能不透就不透。”
可现在……
他斜着瞄了远方已经因为他的话,而垮下脸的本体一眼,继续冷哼: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竟然玩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把戏?”
虽说在这之前,他就感觉这货有点飘了,但也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这么不着调。
面对分神的诘问,夏一鸣只沉默一瞬,就缓缓吐出一口气,点头:
“行,我改!”
尽管还是有点不甘心,可……
少年偷偷撇撇嘴,一边在心里把分神骂个狗血淋头,一边默默地把第二版方案复制下来,到像刚才那样给对方送过去。
分神……
他见‘他’竟然这么快就又给他扔出来一颗银豆子,先是狐疑一秒,然后才反手接住。
而夏一鸣,已经在光明正大地撇嘴:
“放心,我本来就对你能让它通过的事,没抱多少心里期待。”
——就像分神口里经常说的那样……
谁不知道谁啊!
他们本是同源,虽然因‘设定’的缘故,而让这家伙跟‘自己’有了一点不同,可从根子上来说……唔!
其实最简单的描述还是刚才那句,那就是——
谁不知道谁啊!
……
对于这所谓的第二方案,由于有第一版的‘惊喜’,深怕这一版里也藏着深坑的分神看得格外仔细。
然后……
他又又又瞪眼了。
“有这个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他再次咬牙,看着像是真想在夏一鸣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嘛!”
夏一鸣耸肩:
“就是想看看你喜不喜欢‘惊喜’。”
万一……
呃!
他说的是万一……
“万一你喜欢呢?”
分神:“……”
他……
嗯嗯嗯!
感觉自己似乎从未像现在这样无语过。
“你这是‘明知故犯’?”
‘少年’再再再瞪眼。
夏一鸣这次没回答,只是对他嘿嘿一笑。
面对本体的无赖,分神其实也没什么招,最终也只是狠狠瞪对方一眼,就把手中的‘银豆子’拍在眉心上。
……
与第一版不同,这第二版……尽管还是保留了一些第一版的‘激进’,但在整体上,更多的,却是出乎分神意料的‘稳妥’。
“……”
或者说,就连一开始就追求稳妥的分神,都感觉这一版有点过于‘矫枉过正’。
只是吧!
分神只是迟疑一秒,就默默地把刚才升起的那点想法给狠狠一甩,将其抛到九霄云外。
毕竟——
他又不是闲的,实在不想再跟这家伙玩‘鸡蛋里挑骨头’的那套把戏。
……
银珠贴上眉心,蜂拥的银色字块就像出笼的毛孩,‘欢快’地围绕着‘夏一鸣’的意识海打转。
而目睹这一切的分神……
他只微抽嘴角,就心累地撇了撇嘴,转头便放开识海的‘关卡’,让那些萦绕着银色光彩的文字涌入其中。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文字’最后却并不像他开始时想的那样,跑到‘他’的识海里安家,而是刚到肥虫座和木头座所在的夹层,它们就停下脚步,围绕着那两家伙缓缓铺开。
分神:“……”
‘少年’刚想吐槽某人又给他整这种幺蛾子,就发觉‘自己’体内的灵气,竟然围绕着自己体内的那几个核心,缓缓动了起来。
而且还是——
层层递进、张弛有度!
除此之外……
分神的‘视线’转向正在缓缓响起‘涛声’的丹田,那里……是这具身体除了它‘自身’之外,最大、也是最纯粹的灵力存储点。
“灵气化海……”
分神轻声嘀咕一句,然后越看越皱眉。
而在‘他’丹田气海中,‘浪涛’声却越来越大。
除此之外,那里面那些‘他’跟他之前攒下来、原本正在缓慢旋转的灵气,也这涛声中,加快了旋转的速度。
分神:“……”
他只沉默一秒,就转头问:
“水君?”
夏一鸣嘿嘿一笑,点头。
灵气化海……虽说此海非彼海。
但……
‘我在这里面添了从‘水君’那领会的导引法门。’
水君……
第二纪神庭中少有的‘谦谦君子’。
虽非实力稍逊东王,地位也不比其的一域之主,但……那也要看跟谁比!
作为只稍逊于帝后与四王的十位柱石之一,这位的实力真没得说。
而‘灵气化海’……
——从气如流水,再到万水归流,它没有常式,也没有定相,随心而走,随意而动……它不像现在流行的模式,而是更……粗犷、更暴躁,‘简单’,也适合他……
远处,原本正在母树体内静静地看着分神的夏一鸣,他突然以手托腮,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这套东西,可是按你们的意思,集合了你们所期待的一切……’
——蚕母的蜕变与异化、东王的秩序与威势、水君的流转与静谧……
除此之外,还有母树的生生长长,大地的动静无常、以及生命(亡者)的终点与起点……
而由这一切结合而成的成果……
嗯!
就是——
山无常型,水无常态,生无定义,死无定论,天无恒长,地无永固,时无昼夜,空无……边际。
总而言之,他搞出来的这套玩意就围绕着两个字作文章——
‘定义!’
夏一鸣一脸的笑嘻嘻,起身,赤着脚踩在正熊熊燃烧的青焰上来回踱步,并十分得意地转头,继续向已经听得瞠目结舌的分神,阐述着自己所期盼的‘未来’:
‘不受过去的经验所约束,不受现在藩篱所束缚,只遥望未来、远方,将一切的一切,都留给自己,让‘我’自己,去为自己书写未来的篇章。’
既然‘天无常’,那他为什么要蠢到给自己自设‘藩篱’?
最重要的是——
‘反正我也耐造……’
网上有句话说得好!
——只要‘造’不死,就那往死里‘造’!
否则……
‘那岂不是浪费我的‘天赋’?’
作为荒……长生种的‘幼崽’,看他身体的‘德性’,明显又是以‘肉身’见长,这要是还不赶紧‘造’!
那……
‘这真是想想都肉疼啊!’
夏一鸣轻轻咋了下舌,转头看向分神,眼露期待。
而分神……
刚回过神来的他,现在只想骂刚才的自己,竟然真相信眼前这货的那番说辞。
“……”
是狗屁的‘稳妥’,虽然在明面上,这一版的确是以‘稳’为主。
可……
‘少年’只觉额角的青筋似是跳了跳,抬头,忍不住斜着睨了那正在得意洋洋的家伙一眼。
然后……
“你竟然敢把‘坑’埋在这里!”
分神再度咬牙。
而且最重要的是……
“你特么竟然敢哄着我,让我自己去踩!”
分神,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笑了。
“你果然还是那么欠揍。”
‘少年’怒目。
夏一鸣……
其实当分神斜着眼看他时,他的笑就已经僵在脸上,只不过,他当时还抱着某种小‘心思’,觉得只要等对方看完,那与自己同源的‘他’,应该能认同自己的想法。
只是吧!
‘……你难道不觉得我的想法很好吗?’
他有些不死心地问。
分神:“……”
要是单单从‘创意’上论,那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货搞出来的这套东西,怕是还真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几分。
可……
“你给我挖坑就算了!”
最重要的是……
“你还让我自己往那上面去‘踩’?!”
这是说,他其实很‘蠢’吗?
分神越说越气,就差没指着某人的鼻子问——
你特么怎么敢!
话音未落,这下,沉默的换成了夏一鸣。
等过了好半晌,刚才还一脸尴尬的少年,才讪讪地挠头,小声为自己辩驳: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唔!
严格来说,这一趟,只是在他玩心大作之下的……
一时兴起。
只是,他不说还好,等分神听完他的解释,瞬间笑了。
——被气的!
而夏一鸣这边……
眼看自己越说越像火上浇油,他心里一急,最后干脆也不解释,直接控制着搭在浮岛上的那条树根,往‘自家’的眉心上一贴!
分神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僵在原地。
与之同时,随着某人的回归,‘他’识海与神庭之间那层夹层里,开始有无数的银色字符在明灭、闪烁。
除此之外,随着某人的介入,‘他’的丹田中,那原本只是加速灵气旋涡突然一颤,紧接着就翻涌起层层叠叠的浪潮——由外及内,再由内及外。
它们,在汇聚,在……往外,扩展着‘自己’的边界。
——海无垠……
之前,与几近无垠的意识世界不同,‘夏一鸣’的丹田……嗯!严格来说,只是比普通人的要大上那么一点点。
只不过嘛……
它终归属于夏一鸣,是他身上的一部分……
所以……
这其实还是源自他的老‘天赋’——
耐造、‘皮糙肉厚’,外加恢复能力强。
而这……
就是分神之前,为什么能让‘他’的修为进展得那么神速的原因。
……
另一边……
分神只觉‘自己’不过是眼前一花,然后整个身体就被失去控制,紧接着,没等他开口骂娘,‘人’又被另一个意识一屁股、就把他从‘驾驶室’里给挤出来。
分神:“……”
半透明的猫耳少年面无表情,下一秒……他耳边开始回荡夏一鸣‘掷地有声’的‘叨叨叨’、‘叨叨叨’。
“……”
猫耳少年强忍怒火,耳朵侧起,努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些,好去从某人那些碎碎念中,找到他能理解的信息。
然后……
他没多久,就陷入了‘我是谁’、‘我在那’、‘谁在我耳边嗡嗡嗡’的迷茫之中。
——他,虽然权柄也有的了解,但……也仅限于‘了解’。
而他本体口中所说的……
无疑有很大一部分,都不在他所能理解的范围内。
没过多久,原本只觉太阳穴在微微抽疼的分神终于才缓过一口气,而后用手拍拍脸颊,尽量让自己从本体那宛如魔咒轰炸般的碎碎念中回神。
再然后……
他抚额,默默地再一次在心里暗骂之前那个,只把这第二版的法门当作是本体的一种折中之作的自己。
不过嘛!
等他稍稍冷静,就也不得不承认……唔!
怎么说呢?
单单从格局上来说,这第二版……嗯,应该要比每一版大。
而且,还不是他之前所想象中的那种——
咳!
拾前人牙慧的套路。
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能说得上是一套跳出了一般修行功法固有模式、不在寻常‘人’认知内的体系。
与之同时,就在分神暗自思忖的时候,‘夏一鸣’的丹田之中,他那点不知道该说多、还是少的灵气,正在顺着‘他’的意志在流转、盘旋、汇聚,一浪叠一浪、生生不息,很快又化作海涡暗流,以同一涡心为基点,进行吞吐、揉合、循环往复。
而‘目睹’这一切的夏一鸣,竟然在不知不觉就陷入沉默。
——之前,他虽然有做过模拟,但……模拟终归是模拟是。
或者说,他突然觉得‘实践才是检验一切的唯一真理’这句话说得很对。
有时候,果然是‘模拟不管做得再好,终究也无法取代实践’
少年轻叹,默默地在心里把‘功法’运行的迟滞点一一列出,准备等‘回去’,再把这些问题给全都解决掉。
至于分神这边……
他已经从方才的腹诽中回神,现在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夏一鸣的动作不放。
同时,也不忘把这个壳子丹田的那些变化给一一记下。
可能……
或者说,应该是由于有某人的控制,现今这个身体内的灵气,已经要比之前那种‘自动’模式要更有章法。
有时……
它犹如静谧渊深。
有时……
又汹涌奔腾,四下横流。
分神……
再默。
他瞥了眼丹田,然后默默抬头,扫过渐渐漾起浪花意识海,掠过银色长河……
最后,等到达神庭与识海中的壁垒,他的目光只是稍稍一顿,就继续动作,扫向夹层中那些正环绕着肥虫座、大木头座旋转排布的字符。
“……”
怎么说呢?
老实说,该说它们不愧是糅合了数伴大佬经验、然后又受到‘自家’潜移默化影响后的产物吗?
就它们这‘知情识趣’的狗腿模样,分神真怀疑,在下一秒,它们就能像找不到‘出路’的蝗虫一样,流窜到整个夹层空间。
就是吧!
“你会不会玩得太大了?”
分神喉结轻轻滚动,然后叹气。
“虽然我是很高兴没错。”
但……
“过犹不及!”
能拥有一条只独属于他们、且还能由他们自己自行定义的全新路子……
咳!
这对他们来说,固然算是件‘好事’。
可……
“你可真‘厉害’啊!竟然一上来就敢玩这么大!?”
从起步这一刻,就打算亲手给自己建立一套新的体系,然后斩断束缚,打破现在所有的桎梏。”
他……
倒不是反对,就……
就是……
“你能不能悠着点啊?”
夏一鸣没有回答,只一味碎碎念,继续他的修改大业。
分神等了片刻,见对方竟然只在那边念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继续气,还是上去给对方一顿胖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