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合金墙壁泛着冷白的光。
头顶的灯带过于明亮,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失真,连细微的汗毛都清晰可见。
三年。
整整三年。
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挣扎求生。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晋朝边境的风沙味,每一刻神经都绷紧如弓弦。
骤然回到这绝对安全、恒温恒湿、连空气都被严格过滤过的环境,反而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脚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像陷在某种黏稠的流体里。
简单问候以后,张东明政委开始听取我们的工作汇报。
我将在晋朝发生的事情简单做了一个汇报。
从前面如何进入那棱格勒峡谷和沙姆巴拉洞穴的,如何走进那穿越之门的。
以及后面在晋朝怎么先后找到钱教授、郑教授、林丰、范兵和杨凌霄的。
我相信这个经历对于张东明来说一定很震撼。
虽然他一直在从事这些神秘现象的研究,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一定很离奇。
我在汇报的时候,明显看到他的脸色很严肃。
整个汇报的过程中,张东明政委都没有插话,他只是静静在听。
一直到最后,我才总结的结尾:“……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端坐在长桌另一头的张东明政委,代表七零三总部前来迎接我们的最高领导,微微颔首。
他面孔是那种长期从事政工工作特有的平和与严肃,眼神沉稳,看不出太多情绪。
“辛苦了,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们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能够平安归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总部理解你们此刻的疲惫与复杂心情,后续工作,我们一步步来。”
他说话的语气、用词,都无比正常,符合他身份的正常。
可就在那一瞬间,某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要被忽略的异样感,像冰凉的蛇,倏地滑过我的脊椎。
是什么?我没能立刻抓住。
“现在我想再确定几个问题。”张东明政委缓缓道。
我们立即点头,我说:“请政委指示。”
张东明政委缓缓点头:“在进入沙姆巴拉洞穴之前,武教授就牺牲了?”
我与钱教授等人都黯然点头。
我从身边摸出了那个还用塑料帐篷完整包裹着的骨灰包递了过去,张东明政委身边的人马上过来接了过去。
张东明政委面色肃穆,起身接过,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之上。
然后从沙发前面走了过来,站在我们面前,这才取下头上的军帽,左手托着,向武讲授的骨灰包低头默哀。
我们其他的人也起身在他身后低头默哀。
默哀完毕,张东明政委这才重新走回他的座位,坐下后才道:“大家都坐下吧。”
我们再次坐下,但是心里却忽然涌起了一丝难受。
只听张东明政委再次缓缓道:“然后到晋朝以后,你们并没有找到耀军同志和凌霄同志?”
我们再次点头。
“在你们从沙姆巴拉洞穴返回的时候,林丰同志也在返回途中失踪?”
“是的。”我再次点头。
“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从晋朝一起来的两位……两位朋友?”
我们一起点头。
张东明政委思索片刻,忽然问:“林丰同志与你们一起回来的时候,是否有其他的异常情况?”
我与钱教授等人听了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回忆我们进入沙姆巴拉洞穴钱林丰的表现。
林丰当时看起来状态还算稳定,只是眉宇间总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
偶尔会望着某个方向出神,问他在想什么,他也只是摇头说没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的沉默或许就藏着什么我们没察觉的异常。
钱教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他在穿越前一天晚上,还特意检查了我们所有人的装备,当时只当他是细心,现在看来……”
郑教授接过话头,声音有些沙哑:“他最后一次和我们说话,是在洞穴入口处,给我说了一句保重。”
范兵紧握着拳头:“当时也没有专门去关注他的举动。”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懊恼:“现在想想,他当时的举动确实有些反常,完全不像他平时谨慎的作风。”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自责。
要是当时能多留意一些,或许就能发现林丰异常的蛛丝马迹。
我忽然想起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他交给我的那个羊皮纸,他说那是穿越的法门,难道这上面不是穿越的法门,而是其他的……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犹豫,道:“穿越的头一天晚上,他将这个交给了我,说这是穿越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