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骁被叫到御书房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穿着一身白色战甲，腰间挂着那柄庚金煞气凝成的长刀。
“陛下。”
“白骁，你的庚金煞气最近有变化吗？”
白骁摇头。
“还是神通一重。煞气浓度比以前高了，但品级没变。”
杨暕把地图推过去。
“看看这个。”
白骁低头看。
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在燕国境内的落凤山。
旁边写着几个上古妖文。
“认识吗？”
“认识。”白骁说，“庚金白虎陨落之地。这是上古妖文。白虎一族的文字。”
“鹤千羽从燕国皇家藏书馆找到的。燕国上古时期是四部的势力范围。百万大山有苍龙遗迹，落凤山有白虎遗迹。”
白骁沉默了几息。
“陛下，臣的先祖就是白虎一族。百万大山的白虎血脉传到臣这一代已经稀薄了。如果落凤山真有庚金白虎的遗迹——”
“对你的血脉有用。”
“不只是有用。”白骁抬起头，“庚金白虎是白虎一族里主杀伐的一支。如果遗迹里有庚金白虎的虎骨或虎晶，臣的血脉能直接升到九品。修为至少跳到法相境。”
杨暕站起来。
“那就去。朕跟你一起去。落凤山在燕国境内，燕皇刚归降，你去他的地盘挖遗迹，得有朕在。”
白骁单膝跪地。
“臣谢陛下。”
鹤千羽站在旁边。
“陛下，臣也去。”
“你留在洛阳。”杨暕说，“上古地图上有三个红点。百万大山的苍龙遗迹找到了，落凤山的白虎遗迹找到了，还剩一个。你去查那个红点是什么。”
“臣查过了。燕国藏书馆里关于第三个红点的记载很少。只知道在夏国境内。”
“夏国。”杨暕笑了，“那正好。等白虎遗迹的事完了，夏国应该也撑不住了。”
燕国。
落凤山。
山不高。
方圆不到百里。
但整座山的岩石都是白色的。
不是雪。
是岩石本身的颜色。
白得像骨头。
杨暕站在山脚下。
白骁站在他旁边。
燕皇周稷亲自带路。他穿着一身便服，身后跟着周伯安和韩当。
“陛下，落凤山是燕国的禁地。燕国立国八百年，从来没人敢进山。山里的庚金煞气太重，普通人进去一个时辰就会被煞气侵蚀经脉。”
周稷说。
“你们燕国守着这座山八百年，就没想过里面有白虎遗迹？”
“想过。但打不开。”周稷说，“山腹里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白虎一族的秘纹。燕国历代皇帝都派人去试过，没人能推开。后来就不试了。”
白骁走到山脚下一块白色岩石旁边。
他伸手按在岩石上。
庚金煞气从掌心涌出来。
岩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纹路。
纹路像血管一样向山顶蔓延。
整座山震动了一下。
“门开了。”
白骁说。
三人走进山腹。
山腹是空的。
方圆千丈。
正中央摆着一具巨大的骸骨。
虎族的骸骨。
比普通老虎大十倍不止。
骸骨通体雪白，每一根骨头都泛着金属光泽。
头骨上有两根剑齿。
剑齿上刻满了白虎一族的秘纹。
白骁跪了下来。
他身上的庚金煞气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和骸骨上的金属光泽融合在一起。
“庚金白虎。”白骁的声音在发抖，“九品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真仙。”
杨暕走到骸骨头骨旁边。
头骨里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晶核。
晶核里有一头小小的白虎虚影。
“虎晶。”
杨暕伸手去拿。
虎晶上爆发出一股凛冽的庚金煞气。
煞气化作无数刀刃，朝杨暕劈过来。
紫金色的光芒亮起。
刀刃劈在紫金光芒上，碎了。
杨暕把虎晶拿起来，扔给白骁。
“接着。”
白骁接住虎晶。
虎晶入手的瞬间，他身上的庚金煞气暴涨。
白色的煞气从全身毛孔涌出来，在他身后凝成一头白虎虚影。
白虎仰天咆哮。
山腹震动。
碎石簌簌往下掉。
周稷脸色变了。
“陛下，山要塌了。”
“塌不了。”杨暕说，“这是白虎虚影在认主。”
白骁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瞳孔里有一头白虎在游动。
“陛下，虎晶里有庚金白虎生前的全部传承。功法、煞气秘术、还有白虎一族的历史。”
“和苍龙的一样？”杨暕问。
“差不多。”白骁说，“庚金白虎也是被猎龙殿杀的。不是猎龙殿亲自杀的，是猎龙殿的附庸势力。上古时期猎龙殿专门猎杀神兽血脉。真龙、朱雀、白虎、玄武，都在他们的猎杀名单上。”
杨暕眯起眼睛。
“猎龙殿的势力有多大？”
“虎晶里的记忆不清楚。”白骁说，“只知道猎龙殿在上古时期是横跨十几个大世界的大势力。专门猎杀神兽血脉炼制丹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衰落了。”
“衰落了还是被灭了？”
“不知道。记忆只到这里。”
杨暕沉默了几息。
“先不管猎龙殿。这具庚金白虎的骸骨对你有多大用处？”
“臣炼化虎晶和虎骨之后，血脉能升到九品。修为能跳到法相境巅峰。”白骁顿了顿，“如果再加上苍云州矿区的灵石辅助，半年之内能突破元胎。”
“半年太久了。”杨暕说，“三个月。大隋下一步要征伐新世界，朕需要四部妖将全部突破法相境以上。”
白骁咬牙。
“臣拼了。”
他把虎骨收进储物空间。
周稷站在旁边，脸上表情复杂。
燕国守着落凤山八百年，什么都没捞着。大隋的人一来，门自己开了，传承自己认主了。
“燕皇。”杨暕说。
“臣在。”
“落凤山的庚金煞气矿脉，燕国开采了多少年？”
周稷愣了一下。
“什么矿脉？”
“山腹底下有一条庚金煞气矿脉。白虎遗迹就是矿脉的核心。燕国守着山八百年，没发现？”
周稷摇头。
“燕国历代皇帝都只在山外围探查过。山腹进不来。”
“那现在归大隋了。”杨暕说，“庚金煞气是炼制神兵的上好材料。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张飞的丈八蛇矛，都需要庚金煞气淬炼。”
周稷拱手。
“陛下请便。”
杨暕看向白骁。
“你留在落凤山闭关。炼化虎晶和虎骨。矿山开采的事，朕让顾长宁派人来接手。”
白骁抱拳。
“臣遵命。”
洛阳。
太学院。
郭嘉把太学院的老学究和妖族营的几个老妖将凑在一起。
上古妖文刻板摊在桌上。
一个老妖将叫奎木，活了九百年。是妖族营里年纪最大的。
“奎老，这块刻板上的字认识吗？”
郭嘉指着那块记载血脉秘术的刻板。
奎木低头看了看。
“认识。这是上古妖文的标准体。血脉晋升秘术，四部通用。”
“通用？”
“对。”奎木说，“真龙、朱雀、白虎、玄武，四部的血脉晋升秘术是同一套。只是根据血脉属性不同，炼化的材料不同。比如真龙血脉需要龙骨，白虎血脉需要虎骨。秘术本身是通用的。”
郭嘉眼睛亮了。
“那这块刻板能不能抄录三份？一份给鹤千羽，一份给白骁，一份给玄圭。”
“可以。不过老夫有个建议。”奎木说，“这份秘术是用上古妖文书写的。直接给四部将军看，他们未必完全理解。老夫可以帮忙翻译成现在的妖文。”
“那就麻烦奎老了。”
“不麻烦。”奎木说，“妖族营投了大隋，大家就是一家人。四部将军突破了对妖族营也是好事。”
郭嘉点头。
他又拿起另一块刻板。
“这块呢？”
奎木接过来看了看。
“这块不是秘术。是上古妖族的阵法图。纯阳镇煞大阵的原始版本。”
郭嘉愣住了。
“纯阳镇煞大阵？”
“对。”奎木说，“现在流传的纯阳镇煞大阵是简化过的。这块刻板上的原始版本，威力至少大三倍。不过布阵需要的材料也更多。”
郭嘉深吸了一口气。
“这块刻板能不能抄录一份给苏绛眉？”
“可以。原始版本苏将军一定感兴趣。”
郭嘉把两块刻板都收起来。
“奎老，太学院以后研究上古妖文的工作，就由你牵头。妖族营里认识妖文的，都调到太学院来。”
奎木抱拳。
“老夫领命。”
夏国。
雍城。
皇宫御书房。
夏皇夏侯霸坐在龙椅上。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身材魁梧，面容粗犷。
夏侯渊站在他面前。
夏侯渊的脸色还是白的。
在流水城被杨暕打了一掌，伤势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陛下，大隋的条件属下已经带回来了。称臣纳贡，开放关隘，割让三城。和其他三国一样。”
夏侯霸拍了一下龙案。
“一样？燕国第一个降，条件是称臣纳贡、开放关隘、割让三城。周国陈国也是这个条件。大隋皇帝当夏国是什么？燕国降了，朕就一定要降？”
夏侯渊没说话。
“边境的七万军队怎么样了？”
“还驻扎在燕国边境。”夏侯渊说，“大隋皇帝给了三天期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明天之后呢？他敢真的动手？”
夏侯渊沉默了几息。
“陛下，属下在流水城挨过他一掌。那一掌只是随手一扇。如果他真的动手，边境七万军队扛不住他一个人。”
夏侯霸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苍云界的地图挂在墙上。
燕国、周国、陈国都标上了大隋的旗号。
只剩夏国。
“传令。”夏侯霸说，“边境军队撤回来。”
夏侯渊抬起头。
“陛下——”
“撤。”夏侯霸打断他，“不过不是认输。是准备打一场更大的仗。”
“什么仗？”
“大隋皇帝不是说要统一苍云界吗？朕让他统一不了。”夏侯霸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夏国东北方向，紧挨着苍云界边缘。那里有条空间裂缝，通往另一个世界。”
夏侯渊脸色变了。
“陛下说的是那个禁地？”
“没错。”夏侯霸说，“夏国历代皇帝都知道那个裂缝。一直封印着。朕要打开它。”
“陛下不可。那条裂缝通往的世界——”
“朕知道。”夏侯霸说，“那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是苍云界的十几倍。里面有比洞虚境更强的存在。夏国打不过大隋，那就引一个能打过他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