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大夫人徐玉乔的生日,在冰雹灾后略显沉闷的黄岩基地上层圈子里,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盛事。
虽然霍宣本人可能不会大张旗鼓,他更倾向于务实,但徐玉乔作为正室夫人,借着生日宴的机会,联络各家女眷,巩固自身在夫人圈子里的地位和影响力,却是自然之举。
请柬在几天前就送到了江秀秀手上,措辞客气,邀请她携孩子们一同赴宴。
显然,徐玉乔不仅想拉拢江秀秀,对元宝这个如今在学习班里被自己儿子刻意结交、又被曲靖寄予厚望的男孩,也同样关注。
江秀秀无法推辞,只能精心准备。
给徐玉乔的寿礼颇费思量,最后选了一块空间里水头极好、但未经雕琢的翡翠平安牌,比之前送的小平安扣更显分量,又不算特别扎眼,用自己绣的祥云纹锦囊装着。
又给徐玉乔的两个儿子霍少庭、霍少华各备了一份适合他们年纪的礼物,少庭是一本难得的旧版地理图册,少华是一套精巧的鲁班锁。
至于她自己和孩子们的着装,更要仔细斟酌。
不能太寒酸失礼,也不能过于华丽招摇。
最终,她给元宝和曲宁都换上了用新布做的、样式简单但裁剪合体的衣裤,元宝是深色上衣配长裤,曲宁是浅色小裙子。
她自己,则选了一件末世前留下的、质地尚可的素色连衣裙,米白色,款式简洁大方,头发依旧挽成干净利落的发髻,只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最后,她从空间那匣子珠宝里,挑了一只水头最好、但颜色并非最扎眼满绿、而是飘着灵动阳绿翠丝的翡翠手镯,戴在了左手腕上。
这手镯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
素净的衣裙衬托下,那抹温润通透的翠色如同点睛之笔,既不显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彰显了身份和品位,也符合她作为资源办处长夫人应有的低调的得体。
阿木开车,他去借了辆旧车将她们送到首领府。
府邸今日明显多了几分装饰和人气,门口停着几辆车,有士兵站岗,气氛比上次江秀秀单独来访时要热闹些,但也更显肃穆。
在管事的引领下,江秀秀一手牵着曲宁,一手虚扶着元宝的肩膀,走进了布置一新的宴会厅。
厅内已有不少女眷,多是基地中高层军官和官员的夫人,个个衣着得体,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孩子们则被领到了另一侧专门辟出的小厅玩耍。
江秀秀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相对很多夫人而言年轻、面容清丽、气质沉静,尤其是腕间那只水头极佳的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让一些识货的夫人眼中闪过惊艳。
再加上她如今的身份,新晋红人曲靖的妻子,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徐玉乔作为今日寿星,穿着一身暗红色织锦旗袍,端庄华贵,正被几位年长或有身份的夫人围在中间说话。
看到江秀秀进来,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主动招手:“曲太太来了,快过来坐。这就是元宝和宁宁吧?长得真俊。”
江秀秀带着孩子上前,先向徐玉乔行礼祝寿,奉上礼物。
徐玉乔让身边人接过,客气了几句,目光在江秀秀腕间的镯子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曲太太真是好品位,这镯子衬你。”
“夫人过奖了,一点旧物,不及夫人华贵。”
江秀秀谦逊道,又将给少庭、少华的礼物交给一旁的侍女。
徐玉乔显然对她的态度和礼物都很满意,亲自拉着她的手,向周围的几位夫人介绍:“这是资源办曲处长的夫人,江秀秀。秀秀啊,这位是李处长的夫人,这位是王部长的太太……”
江秀秀一一见礼,态度恭敬而不卑不亢,话不多,但应对得体。
几位夫人见她举止沉稳,谈吐有度,腕上那只镯子更是显出家底不俗,末世还能保有这种品质的翡翠,绝非一般人家,原本可能存在的些许轻视或试探,也收敛了不少。
很快,又有其他夫人过来与江秀秀攀谈,话题无非是孩子、家庭、以及隐晦地打听矿点或资源办的事情。
江秀秀应对自如,只谈家常,涉及丈夫工作便巧妙转移话题,既不冷落对方,也不泄露任何实质信息。
宴会开始,菜品在末世来说已算丰盛,但远谈不上奢侈。
徐玉乔致辞感谢大家前来,话里话外透着霍宣对她的敬重和家庭的和谐。
气氛表面一派祥和。
江秀秀安静地用着餐,偶尔照顾一下身边的曲宁,元宝被安排在了男孩子那桌,敏锐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
她注意到,任敏儿并未出席。一些夫人的目光在打量她时,除了好奇和讨好,也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算计。
还有几位明显是军队系统高级军官的夫人,对她似乎格外关注,交谈中偶尔会提到前线、补给等字眼。
她知道,自己如今坐在这里,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曲靖,是资源办,是基地重要的资源命脉。
每一个人对她的态度,背后都可能代表着其丈夫的立场或诉求。
宴会进行到一半,孩子们从小厅回来了。
元宝走在前面,小脸有些紧绷,但还算镇定。
霍少庭和霍少华跟在他身边,少庭依旧一副小大人模样,少华则显得有些兴奋。
霍少云也回来了,小嘴撅着,似乎不太高兴,一个人走在后面。
徐玉乔招手让元宝过去,温和地问他玩得开不开心,和少庭少华相处如何。
元宝规矩地回答:“回夫人,玩得很开心,少庭哥哥给我看了他的书,少华哥哥教我玩锁。”
徐玉乔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江秀秀:“元宝这孩子真是懂事,又聪明。少庭回去总夸他呢。”
江秀秀微笑回应,心中却明白,这是徐玉乔在进一步强化两家之间的联系,也是做给在场的其他人看。
宴会尾声,徐玉乔又单独留江秀秀说了几句话,无非是以后常来走动、孩子们多一起玩之类的客套,但语气比上次更加亲近。
离开首领府,坐上车,江秀秀才微微松了口气。
腕上的翡翠手镯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妈妈,我不太喜欢那个霍少云。”一直很安静的元宝忽然小声说,“他总想抢我的东西,还说要让他爸爸把我爸爸调去管后勤。” 孩子的心思敏感,显然在小厅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江秀秀心中一凛,摸了摸儿子的头:“不用理会他。你爸爸的工作,首领自有安排。记住娘的话,跟他们保持距离,好好学习,保护好妹妹就行。”
“嗯。”元宝点头。
曲宁靠在江秀秀怀里,已经有些困了。
江秀秀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依旧残破的基地夜景,心中思绪翻腾。
今日的宴会,更像是一次各方势力的微妙展示与试探。
徐玉乔的拉拢之意更加明显,军队系统的关注也浮出水面,任敏儿虽未现身但其影响力依然存在……
她打算回到家中,将宴会上的所见所闻、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元宝提到的关于霍少云的话,详细记录下来,准备传给曲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