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澄心堂书房的灯火,亮至深夜。

吴怀瑾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面前摊开的并非经史子集,也非功法秘籍。

而是一本本厚厚的账册。

郡王府初立,千头万绪。

其中最为现实也最为紧迫的,便是这“财”字。

皇子开府,内务府按制拨付了初始的安家银两、田庄铺面。

以及一部分年例俸禄。

看似数目不小。

但若要支撑起一座亲王府邸的日常运转、仆役月钱、人情往来。

尤其是……他暗中培养势力、兑换系统丹药所需的海量资源。

便显得捉襟见肘,左支右绌。

更不用说,修真之路,“财侣法地”,“财”字当头。

无论是购置修炼所需的灵石、灵材。

还是维持戌影、午影等人修炼提升的丹药消耗。

无一不是吞金巨兽。

系统功德值虽可兑换,但数量有限。

且“宿主专属资源区”依旧灰暗。

大部分资源需通过“下属培养资源区”间接获取。

效率低下,杯水车薪。

他指尖划过账册上那一行行令人心惊的数字。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苍白的面容在灯下更显清寂。

唯有那双凤眸,深不见底。

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账册上冰冷的赤字。

云袖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试图缓解那眉宇间凝而不散的沉郁。

云香则捧着一盏新沏的雪顶含翠,静立一旁。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们虽不通经济庶务,却也隐约感觉到。

殿下近来为这府中用度,耗费了不少心神。

“殿下,戌时三刻了,您该用药了。”

云袖轻声提醒,声音带着担忧。

吴怀瑾恍若未闻,目光依旧胶着在账册之上。

他重生以来,步步为营,算计人心,掌控棋子。

自认已将局面渐渐铺开。

却未曾想,会被这最世俗、也最基础的“金银与灵石”,绊住了手脚。

果然,在这凡尘俗世,若无足够的财力支撑。

便是龙游浅水,寸步难行。

更何况,他这条龙,还拖着残破的魂源。

“哗啦——”

他有些烦躁地合上最后一本账册,发出一声轻响。

殿内气氛更显凝滞。

就在这时,书房与内殿相连的侧门被无声推开。

戌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

在书案前丈许之地跪下,额头触地。

“奴戌影,参见主人。”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讲。”

吴怀瑾靠向椅背,闭上眼,揉着刺痛的眉心。

“禀主人,乌圆传回密报。”

“西郊砖窑祭坛所需物资庞大,听风楼近日调动了数笔巨款。”

“通过几家看似不相干的绸缎庄和米行进行周转。”

“最终都流向了几处隐秘的仓库,用于采购玉石、香料以及……大量活畜。”

戌影语速平稳地汇报着。

“活畜?”

吴怀瑾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是,多为黑山羊和牛犊,气息……似乎经过特殊筛选。”

戌影答道。

吴怀瑾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黑山羊……在某些古老邪恶的仪式中,常被视为不祥与献祭的象征。

牛犊……纯净的生命力?

看来,对方为了这月晦之夜的“开门”仪式,准备得相当充分。

而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金钱支撑。

听风楼……一个江湖情报组织,何时有了如此雄厚的财力?

其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金主。

是西域残余势力?

还是……朝中某些人的暗中支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令人头疼的账册。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听风楼能通过灰色渠道敛财,他为何不能?

小了,格局小了!

光靠抢夺这点灰色产业,终究是小打小闹。

他的目光,应该投向更庞大的目标——那盘踞大夏上千年,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清河崔氏。

德妃的母族,戌影的出身之地。

崔有容与崔克让背后的倚仗。

亦是这大夏朝堂之上,一股不容忽视的庞大力量。

其财富积累,历经数代,早已不是区区几家商铺可比。

田庄、矿脉、船队、遍布各州郡的产业……

那才是真正流淌着金银的江河。

若能从中分得一杯羹,不,若能将其部分力量化为己用。

何愁“财”字困局?

他之前将目光局限于听风楼那点灰色产业,倒是有些舍本逐末,眼界窄了。

只是,崔家这等世家,内部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且德妃与崔家关系密切,是其宫中立足的重要依仗。

他若贸然对崔家伸手,是否会引来德妃的警觉甚至反弹?

他指节轻轻叩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人的面孔。

德妃——看似慈母,实则亦有自身盘算。

她将崔有容送来,未尝没有借崔家之力更深地影响、乃至控制他的意图。

崔有容——那带着妄念的“母牛”,其情感是弱点,或许可加以引导利用,但需谨慎,避免反噬。

崔克让——那只心有不甘的“病鹫”,对家族权力充满渴望。

与德妃一系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存在龃龉。

他,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还有戌影……

她虽已彻底臣服,但崔家终究是她的出身之地,血脉牵连,难以彻底斩断。

让她去对付崔家,是否会动摇其心志?

不。

吴怀瑾眸光一冷。

既已认主,前尘皆应斩断。

这恰恰是对戌影忠诚的最终锤炼。

而且,由她这把出自崔家的“刀”,去剖析崔家内部的脉络,再合适不过。

“戌影。”

他对着空寂的殿内,淡淡唤道。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玄色身影便再次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无声跪伏。

“奴在。”

“崔家内部,如今情形如何?”

吴怀瑾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戌影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沉寂。

“回主人,崔家现任家主,乃是德妃娘娘亲兄,崔克明。”

“他修为已至元婴初期,为当朝左相,手段强硬,掌控家族近五十年,根基深厚。”

“其下,主要有三股势力。”

“一股以崔克明马首是瞻,多为家族嫡系及依附他们的旁支。”

“另一股,则以几位年老持重的长老为首,他们更看重家族长远利益,有时会对崔克明的激进举措有所保留。”

“还有一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便是以崔克让为首的一些……不得志的旁支。”

“以及当年在家主之争中落败的嫡系子弟。”

“他们手中资源有限,对崔克明……颇有微词。”

果然。

吴怀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再庞大的家族,内部也少不了蠹虫与缝隙。

崔克让那一股,便是这缝隙所在。

“崔克让与崔克明兄弟之间,关系如何?”

他追问。

“表面维持着兄弟和睦,但据奴所知,崔克让对当年败于崔克明之手,一直耿耿于怀。”

“崔克明对其也多有防备,并未给予实权。”

“只让他在朝中挂个闲职,打理些不甚重要的家族外围产业。”

戌影的回答,证实了吴怀瑾的猜测。

一只被剥夺了狩猎权利、只能捡拾残羹冷炙的病鹫,心中岂会没有怨怼?

这怨怼,便是可以撬动的支点。

“崔克让打理的,是哪些产业?”

吴怀瑾目光锐利起来。

“主要是位于京畿附近的几处田庄,以及……两家绸缎庄。”

“还有一条通往南方的漕运支线份额。”

“但利润大头皆需上缴家族公中,他所留不多。”

戌影对崔家内部事务,显然并非一无所知。

田庄,绸缎庄,漕运……

虽然只是崔家庞大产业的边角料。

但若能将其掌控,也是一笔不小的、相对稳定的财源。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楔入崔家内部的绝佳起点。

“很好。”

吴怀瑾缓缓靠向椅背,眸中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

“戌影,从今日起,你暗中留意崔克让手中那几条产业的具体情况。”

“尤其是账目、人手,以及……他与崔克明一系的矛盾具体在何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诱导。

“必要时,可以‘崔玥璃’的身份,给他传递一些……他想要听到的消息。”

戌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但接触到主人那深不见底、不容置疑的目光时,那惊愕迅速化为绝对的服从。

“奴……明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却无比坚定。

“记住,你的主人,是谁。”

吴怀瑾的声音如同寒冰,敲打在她的神魂之上。

“奴之心,唯属主人。旧族血脉,早已斩断。”

戌影伏低身体,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发出沉闷的誓言。

“去吧。”

吴怀瑾挥挥手。

戌影再次无声退下,只是那背影,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决绝的意味。

殿内,烛火摇曳。

吴怀瑾独自坐在光影交界处,苍白的面容半明半暗。

图谋崔家,风险远大于对付听风楼那几家商铺。

这无异于火中取栗,虎口拔牙。

但收益,也同样惊人。

若能成功,他将不再为金银灵石所困。

更能借助崔家部分力量,更快地修复魂源,积累实力。

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需要耐心。

需要更精密的布局。

需要让崔克让那颗不甘的种子,在自己提供的“养分”下,生根发芽。

直至……撼动那棵大树的根基。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参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却让他愈发清醒。

财侣法地……

这“财”之一字,他不仅要取自敌人。

更要取自……这些看似牢固的世家壁垒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