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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夏任由她靠着,指尖无意识地轻抚妹妹的发丝。

“父皇给了他寒渊城封地,许他开府建牙,又安排姒脂与他联姻。”

“这些……都不是对一个‘病秧子’该有的安排。”

吴怀秋轻哼一声。

“父皇老糊涂了。”

“要我说,姐姐才该得寒渊城。”

“北境八百里疆域,三万边军,若在姐姐手中……”

“慎言。”

吴怀夏打断她,抚弄发丝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父皇的心思,不是你能揣测的。”

她话虽这么说,眼中却闪过锐利的光。

寒渊城,北境重镇,与镇虎关互为犄角,共御北原兽人。

若真能掌控这两处,加上她从天女宫带回的力量……大夏三成军权便在手中。

“不过,”

吴怀夏话锋一转。

“九弟那边,还是要接触。”

“三日后裕亲王府宴,是个机会。”

吴怀秋抬起头,媚眼微眯,嫣红的唇瓣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姐姐想拉拢他?”

“看情况。”

吴怀夏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权衡。

“若他识趣,做个盟友也无妨。”

“若他不识趣……”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寒光已说明一切。

吴怀秋笑了,笑容甜腻中透着毒意。

“姐姐放心。”

“若他不识趣,我的小蛇会很乐意……教他识趣。”

她说着,腕上碧鳞蛇仿佛听懂般昂起头,蛇口微张,露出两颗幽蓝毒牙。

毒牙尖端,一滴晶莹的毒液渗出,落在白玉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丝丝青烟。

吴怀夏看着那毒液,眉头微皱。

“你的《万毒噬心诀》修到第几重了?”

“这毒……比离宫时强了三倍不止。”

“第六重巅峰。”

吴怀秋得意地舔了舔自己殷红的唇瓣,舌尖如同毒蛇的信子。

“再给我三个月,必破第七重。”

“到时,便是元婴初期修士中了我的毒,也要化成一滩脓血。”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阴冷的光。

“对了姐姐,那个侧妃……我看着不顺眼。”

吴怀夏挑眉。

“崔玥璃?”

“嗯。”

吴怀秋指尖缠绕着发丝。

“她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还有她身上那股味儿,装得再温顺,也藏不住骨子里的锋利。”

“我的小蛇对着她时,鳞片都竖起来了。”

碧鳞蛇仿佛应和般嘶嘶作声,蛇身绷紧。

吴怀夏沉默片刻,缓缓道。

“她确实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方才在王府,你的蛇突袭时,她反应太快了。”

“《玄水清心录》第三重,不该有那种速度。”

“所以我才讨厌她。”

吴怀秋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意,声音甜得发腻,却字字透出寒气:

“姐姐,让我去‘查查’她吧。”

“一夜时间,我就能让她把底细全吐出来。”

吴怀夏看着她,银灰色眼眸深邃如渊。

许久,她缓缓摇头。

“现在不行。”

“九弟刚立大功,又是裕亲王看重的人。”

“动他的侧妃,会打草惊蛇。”

吴怀秋撅起饱满的红唇,脸上写满不情愿,却也没再坚持,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姐姐的膝间。

吴怀秋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更紧地偎依着姐姐,整个柔软的身子几乎都贴在吴怀夏身上,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清冷的气息。

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阴郁。

“姐姐,那些老家伙……是不是又在拿‘子嗣’说事了?”

吴怀夏抚摸她发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无需多言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呵。”

吴怀秋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她指尖的碧鳞蛇,似是感应到主人的烦躁。

蛇首微微昂起,发出细碎的嘶鸣声。

“一群腐儒。”

“姐姐的修为、姐姐的手段,哪一点比不上那些有了几个废物儿子,就自以为高枕无忧的蠢货?”

“这天下,本就是强者居之。”

“何时成了血脉繁衍的游戏?”

“但这就是游戏规则之一,怀秋。”

吴怀夏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在打破它之前,我们必须遵守它。”

“或者……至少要显得,我们在遵守它。”

她抬眼望向夜空里的璀璨星河。

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星辰冰冷的光,也映照出她内心深处不容动摇的野望。

“天女宫的道,让我走到了今天。”

“而这道留下的‘缺憾’,也会成为他们攻击我的标靶。”

“无妨,让他们攻讦便是。”

“只要我足够强。”

强到让他们忘记所谓的未来传承。

强到让他们只敢低头注视着当下的局势。

“或者,”

她顿了顿,话语间的停顿里带着沉凝。

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强到我能亲手制定新的规则。”

吴怀秋将脸深深埋在姐姐的膝上,呼吸间全是姐姐身上清冷如雪莲、又隐含龙威的淡香,这让她痴迷,也让她心底的黑暗愈发翻涌。

规则?

那太慢了。

她的方式更直接:

所有试图给姐姐牵线、暗示姐姐该寻道侣延续血脉的蠢货,都会慢慢体会到什么是后悔。

她记得三年前。

天女宫一位管着外门的长老,不过是得了某修仙世家的重礼。

在姐姐面前提了句“夏真人也该考虑一位道侣相互扶持”。

三日后,那位长老最宠爱的亲传弟子,便在秘境试炼中“意外”沾染了碧鳞蛇蜕下的陈年蛇蜕之毒。

虽然她“及时”赐下解药保住了性命。

但那弟子的经脉已永久受损,大道断绝。

那位长老痛哭流涕,却至今不知缘由。

只当是弟子运气不好。

回到大夏,这些凡夫俗子,若还敢用那套陈腐的“开枝散叶”来玷污姐姐……

她不介意让他们的子嗣,先一步“意外”断绝。

但一个更冰冷、更让她恐惧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即便杀光所有进言者又如何?”

“姐姐若不成婴,金丹寿五百;纵使成了元婴,也不过千年逍遥。”

“时间…… 终会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而这,恰恰是那些朝臣敢于议论的底气。

他们赌的是在漫长的千年尺度上,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统治者,其权力结构天然脆弱,他们的家族需要更 “长久” 的保障。

她不介意让这京城,多几具尸体,但她无法对抗时间。

这个认知,让她的偏执中,更添了一丝更添了一丝绝望而疯狂的毁灭欲。

若终究留不住,那便在她最美的时刻,与她一同化为灰烬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