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传来振翅声。
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鸽穿窗而入，落在吴怀夏肩头。
灵鸽眼中泛着灵光，口中衔着一枚玉简。
吴怀夏取下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清冷如雪的面容上，眉头微皱。
“怎么了？”
吴怀秋问。
“宫里传来的消息。”
吴怀夏收起玉简，缓缓道。
“今夜戌时，八皇子秘密入宫，在坤宁宫待了一个时辰。”
“他走后，皇后召见了宗人府左宗正。”
吴怀秋眼中闪过兴味。
“八弟这是……还不死心？”
“太子被废，储位空悬，他自然不死心。”
吴怀夏冷笑。
“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那姐姐打算怎么办？”
吴怀夏起身，走到观星台边，望向坤宁宫方向。
夜色中，那座宫殿灯火通明，宛如蛰伏的巨兽。
“他动，我们也动。”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你随我去拜访几位老臣。”
“兵部尚书刘铮、吏部侍郎王焕、还有……裕亲王。”
吴怀秋眼睛一亮。
“裕亲王？”
“姐姐要插手九弟的婚事？”
“不是插手，是示好。”
吴怀夏淡淡道。
“裕亲王是宗室之首，在朝中威望极高。”
“他若支持我，至少三成宗室会倒向我这边。”
她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九弟与姒脂的婚事……若他能为我所用，这婚事自然是好事。”
“若不能……”
后半句没说完，但吴怀秋已经懂了。
若不能，这婚事便不能成。
“我明白了。”
吴怀秋甜笑，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冷光。
“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说着，缓缓起身，暗红纱衫随着动作彻底滑落腰际，露出整片细腻如瓷的雪白脊背。
背脊线条流畅，肌肤在星光下泛着玉质光泽，而在肩胛骨下方，赫然纹着一副诡异的图案。
九条毒蛇相互缠绕，蛇口大张，似要择人而噬。
那是《万毒噬心诀》修到第六重后，毒灵反哺己身，在皮肤上显化的“九蛇噬心印”。
此印既是一种防护，也是一种诅咒，任何对印主心怀恶意之人，靠近三尺之内，便会中无影之毒。
吴怀夏看着妹妹背上的印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天女宫百年，她这个妹妹走的是一条极其凶险的路。
万毒噬心，以身为鼎，稍有不慎便会毒发身亡，化为脓血。
可吴怀秋硬是撑过来了，还将这条路走到了极致。
“你的印……”
吴怀夏开口，声音难得带上一丝关切。
“颜色比离宫时深了。”
吴怀秋转身，媚眼如丝，眼中倒映着吴怀夏的身影，仿佛那是她整个世界的光。
“姐姐担心我？”
她说着，很自然地拉起吴怀夏的手，按在自己背心的印记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吴怀夏掌心传来灼热感，那不是体温，而是毒印中蕴含的剧毒灵力，正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放心吧姐姐，”
吴怀秋声音甜腻，眼中却闪着疯狂的光。
“这毒伤不了我，也伤不了你。”
“它只会……保护我们。”
吴怀夏沉默片刻，抽回手。
“去休息吧。”
“明日还要早起。”
“姐姐也早点休息。”
吴怀秋乖巧应道，像只收起毒牙的蛇，披上纱衫，抱着碧鳞蛇款款离去，赤足踏在白玉地面上，留下细微的足音。
观星台上重归寂静。
吴怀夏独坐榻边，指尖再次掐起“观星定势”的法诀。
这一次，她没有看星象，而是闭目凝神，魂海中，金丹缓缓旋转，金丹表面，九条龙形虚影盘旋缠绕，龙口吞吐着淡金色的龙气。
那是《天女御龙诀》修至第八重圆满的标志，九龙护丹，只待一个契机，便可丹破婴生，踏入元婴之境。
而这个契机，或许就在这大夏皇城。
就在这权力漩涡的最中心。
吴怀夏缓缓睁眼，银灰色眼眸中，倒映着皇城万千灯火，也倒映着……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与此同时，瑾亲王府地下密室。
吴怀瑾盘膝坐于聚灵阵中心，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至阳灵力。
而在灵力外围，一丝丝黑暗气息如活物般游走，那是魔神碎片散发出的力量。
他双目紧闭，魂海深处，三股力量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态相互撕扯、吞噬、融合。
至阳符文金光大盛，试图净化一切黑暗。
魔神碎片黑气翻涌，要侵蚀所有光明。
而在两者之间，那缕混沌气息如蛛网般蔓延，将金与黑一点点拉拢、缠绕、最终……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嗡——”
一声轻鸣自吴怀瑾体内传出。
他猛然睁眼，瞳孔深处，左眼闪过一道金光，右眼掠过一抹黑暗，而在瞳孔最中心，一丝极淡的灰色悄然流转。
成了。
至阳符文与魔神碎片的力量，终于在这混沌气息的调和下，达成了暂时的平衡。
虽然依旧脆弱，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他能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短暂发挥出金丹初期的实力。
而不必永远伪装成病秧子。
密室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戌影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
“主人，乌圆有急报。”
吴怀瑾收敛气息，起身开门。
门外，戌影跪伏在地，手中捧着一枚淡青色传讯玉符。
她已换回墨黑劲装，长发高束，美丽冷艳的脸上带着凝重。
“说。”
“乌圆回报，半个时辰前，四公主府有灵鸽飞出，往坤宁宫方向去。”
戌影沉声道。
“同一时间，五公主的碧鳞蛇在府邸外围游弋，毒杀了三只误入的夜鸦。”
“鸦尸已收回，经丑影查验，毒液中蕴含的灵力……足以毒杀筑基后期。”
吴怀瑾接过玉符，神识一扫，眼中闪过冷光。
灵鸽传讯，毒蛇巡府。
这对姐妹，动作比预想的还快。
“还有，”
戌影继续道。
“乌圆的人发现，八皇子今夜秘密入宫，在坤宁宫停留一个时辰。”
“他走后，皇后召见了宗人府左宗正。”
吴怀瑾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令乌圆，加派人手盯紧四公主府、五公主府、坤宁宫。”
“我要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
“是。”
戌影叩首，却未立即离去，而是迟疑道。
“主人，那五公主的蛇……似乎对妾身有敌意。”
吴怀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她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侧妃。”
他缓缓道。
“所以才会试探，才会敌视。”
“不过……这也是好事。”
“好事？”
戌影不解。
“敌意，意味着重视。”
吴怀瑾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越重视你，就越会忽视其他东西。”
“比如……”
他没有说下去，但戌影懂了。
比如主人真正的实力。
比如暗处那些更致命的棋子。
“奴明白了。”
戌影深深叩首。
“三日后裕亲王府宴，奴会小心应对。”
吴怀瑾点头，挥手让她退下。
密室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