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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那边呢?”

吴怀瑾问。

“碧鳞蛇今夜毒杀的七只夜鸦、三只灵鼠,尸体分布呈九宫方位,以王城为中心。”

乌圆从怀中取出一张简易草图,双手奉上,

“丑影姐姐验过,毒液中印记共鸣时,会产生极微弱的灵力波动,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京城三成区域。”

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若这张网完全织成,五公主足不出户,便能知晓大半个京城的生灵动向。”

好一个吴怀秋。

以毒为眼,以蛇为耳,将整座京城变成她的狩猎场。

那身墨紫流仙裙下包裹的,不是公主的娇躯,而是一具浸满剧毒、只为一人疯魔的皮囊。

吴怀瑾接过草图,目光扫过那些标记点。

忽然,他指尖在某处一顿。

那个位置,离瑾亲王府不到两条街。

“她在监视我。”

他淡淡道,听不出情绪。

戌影与乌圆同时绷紧身体。

“不必紧张。”

吴怀瑾将草图放在案上,

“她要看,便让她看。正好让她知道,我吴怀瑾每日在府中养病读书,安分守己。”

他看向乌圆:

“你那‘灵猫迷踪符’,还能用几次?”

“回主人,还剩两次。”

乌圆忙道,

“此符能完全隐匿气息身形,便是元婴修士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

“只是每次使用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否则符力会自行消散。”

吴怀瑾颔首:

“明日你持符去一趟醉仙楼,我要知道八皇子见的是谁,谈了什么。”

“是!”

乌圆眼中迸出亮光,主人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说明她这张“网”的价值,正在被认可!

吴怀瑾又看向戌影:

“你明日以‘崔玥璃’身份,去拜访几位与崔家交好的宗室女眷。”

“侧妃名分已定,该让京城贵妇圈知道,瑾亲王府内宅未来的主事人是谁。”

戌影深深叩首:

“奴遵命。”

她明白主人的意思,侧妃不只是名分,更是权力。

她要借着这个身份,在京中女眷间织起另一张网,一张关乎流言与内宅风向的网。

“都退下吧。”

二人行礼欲退,吴怀瑾却又开口:

“戌影留下。”

乌圆正欲随着戌影一同行礼告退的动作,极其细微地凝滞了一瞬。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绽开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懵懂的甜笑,

猫儿般的眸子睁得圆圆的,清澈见底,仿佛只是不解主人为何独留戌影姐姐。

“是,主人。奴告退。”

她的声音比往常更甜软三分,行礼的姿态也格外恭顺,甚至刻意将纤细却饱满的腰肢压得更低些,如同无声的献礼与恳求。

她侧身的姿态无可挑剔,甚至在与戌影擦肩时,饱满柔软的樱唇几乎贴上了戌影的耳垂,吐息温热甜香:

“戌影姐姐要好好侍奉主人哦~”

气音轻软如羽,但那语气里一丝微不可查的黏腻寒意,却像是毒蛇信子舔过耳廓。

随即,她已退开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纯然无邪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只是姐妹间最寻常的叮咛。

随即,她已恢复成最驯顺的模样,躬身退出。

然而,当她转身,背对主人的视线,面对那扇即将合拢的门扉时,所有的甜腻瞬间从脸上剥离。

她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可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像是淬了毒的蜜糖,甜腻之下翻滚着粘稠而黑暗的妒火。

门扉在她身后无声关闭,将书房内隐约的气息与光影彻底隔绝。

乌圆并未立刻离去。

她静静地站在门外廊下的阴影里,侧耳倾听。

廊下夜风微凉,拂动她墨绿色的紧身衣料,将她纤细却起伏惊心动魄的腰身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微微偏着头,那姿态不像是在警戒,更像是在捕捉门内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声响。

衣料摩擦?

软榻吱呀?

还是……那让她心脏像被细密毒针攒刺的、戌影压抑的呜咽或喘息?

凭什么?

就因为戌影更早跟在主人身边?

就因为她是“影”?

可自己这张“网”,难道捕来的情报不够多、不够重要吗?

自己也能为主人做任何事,甚至……能做得更乖、更惹人怜爱。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深陷掌心留下的月牙痕,正丝丝渗出血迹,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低头,舌尖轻轻舔过伤口,尝到一丝腥甜。

对了,就是这种痛感。

像被夺食的野猫,蜷缩在暗处舔舐爪牙。

喉咙里压抑着无声的呼噜,既是愤怒,也是警醒。

对,就是这种痛感,让她记得要忍耐,要伪装。

主人不喜欢明显的争风吃醋,主人喜欢“有用”和“乖巧”。

一抹极其诡异、混合着天真与恶意的笑容,缓缓在她唇边绽开。

在阴影的笼罩下,那张原本甜美稚嫩的脸庞,浮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色彩。

戌影姐姐……

她在心底用最甜腻的声音呼唤着,眼底却结着冰。

你最好真的能永远这么“有用”。

可千万别有疏忽啊……

不然,你占着的位置,主人身边最“贴心”的刀刃,就该换人了。

她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仿佛尝到了未来某种甜美的可能性。

直到书房内再无任何值得捕捉的动静传来,乌圆才终于挪动脚步。

她离开的姿态依旧轻灵如猫,只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丝线上。

这丝线曾只为主人捕捉外敌,如今,却悄然向着身边那些所谓的“姐妹”,缓缓笼去。

廊下的阴影,彻底吞没了她娇小的身影。

乌圆并未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反倒悄无声息地拐进了不远处的茶水间。

指尖轻轻抚过主人平日惯用的那只天青釉茶盏边缘,她小心地将它捧起,缓缓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主人曾触碰的同一个位置。

舌尖轻舔过微凉的杯沿,仿佛这样,就能共享主人片刻前残留在上面的气息与温度。

猫儿般的瞳孔在昏暗里微微扩散,漾开一片浑浊而痴迷的雾。

“戌影姐姐……”

她对着虚空,用口型无声地说着,唇角扬着甜如浸蜜的笑,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狂热的恶意。

“你此刻拥有的……主人指尖的温度,衣袍的淡香,亲密的资格……以后,都会是我的哦。”

她将茶盏紧紧捂在饱满的胸口,瓷面的微凉贴着肌肤,竟被她当作了世间最珍贵的圣物。

“连同‘最有用’的这个位置,一起。”

她开始低声哼唱起来,是一首不成调的小曲,那是幼时母亲哄她入睡的歌谣,眼神迷离,小手用力抚摸着脖子上的“牵机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