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可她凭什么要收敛?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从吴怀冬心底最深处蹿起,冰冷、锋利、带着压抑已久的疯狂。

她本就是这深宫最美的造物。

母妃艳冠后宫,她青出于蓝。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她从小就会读,惊艳、贪婪、 想占有却不敢触碰的卑微。

她是所有男人的女神,所有男人都应该跪在她脚下,仰视她,渴慕她,为她神魂颠倒、 肝脑涂地。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像日升月落,就像花开叶落,就像她生来就该被捧在掌心、跪拜称臣。

那些侍女痴迷的目光,不过是印证了这个事实。

她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冷静、评估、算计。

唯独没有她最熟悉属于男人的沦陷。

这不对。

她吴怀冬,该是天下所有男人的劫数。

愤怒与不甘在胸腔翻涌,几乎要烧穿那道魂契的压制。

这股近乎病态的执念在心底烧了一瞬,随即被她狠狠压入深处。

她垂下眼睫,掩住那一闪而逝的疯狂与恨意。

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驯柔弱的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吴怀冬放下粥碗,几乎有些粗暴地推开窗。

晨雾渐散,冷冽的空气涌入,稍微驱散了暖阁内那甜腻的气息。

她深深吸气,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海棠上。

试图在自然的生机中寻找一丝平静。

看着枝头一朵半开的海棠,一个念头无法遏制地升起。

既然被动散发无法完全抑制,那么。

主动控制呢?

魂契让她能调动这股力量,她想知道,自己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她屏息凝神,心念前所未有的专注。

这一次,粉紫色的灵力不再是自然溢散。

而是被她如抽丝剥茧般精准地引导,化作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雾。

悄然飘向那朵半开的花苞。

这不是蛮横的催生法术,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诱惑”。

诱惑生命,抛弃它原本的节奏,为她而绽放。

花朵在她“目光”的轻抚下,微微一颤,仿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随即,奇迹,或者说,诡异,发生了:

花瓣违背了时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舒展。

颜色从含蓄的粉白骤然转为燃烧般的艳红。

花蕊深处甚至泌出晶莹的蜜滴,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它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似凡物。

可吴怀冬看着这朵被自己“诱惑”至极致绽放的海棠,心中涌起的不是掌控力量的喜悦,而是一片冰冷的恐惧与虚无。

“这算什么?”

她在心底无声诘问。

“是创造……还是扭曲?”

这朵花原本会按照自己的节奏,在数日后悄然盛开。

或许不那么艳丽,却拥有完整的生命过程。

而现在,它被她强行拔高至最美的瞬间。

如同舞台上被聚光灯灼烧的舞者,下一刻,或许就是竭尽全力的凋零。

她的力量,不是创造生命,而是诱惑生命偏离其道。

这让她想起宫中那些被精心培育的盆景。

美则美矣,却失了天然与自由。

而她现在所做的,似乎更加本质,更加。可怖。

她不是在扭曲形态,而是在扭曲“生命意愿”本身。

“魅魔……这便是魅魔的本质么?”

“诱惑万物,满足己欲,哪怕那‘欲’只是让一朵花开得更艳……而这过程中对生命本身的践踏,却可以视而不见。”

这力量美得妖异,美得足以让万物沉沦,却也藏着令人绝望的危险。

因为它腐蚀的,不仅是他人,更是持有者对“生命”与“自然”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她缓缓收回所有灵力,仿佛被那朵过分艳红的海棠灼伤了眼睛。

窗外的鸟鸣依旧,晨光依旧。

可吴怀冬知道,有些东西,从她第一次主动施展这份力量开始,就再也不同了。

她站在窗前,身影在光中显得单薄而妖异。

仿佛一只刚刚意识到自己蝶翼上带着毒粉的妖蝶,在战栗中,凝视着自身那美丽的诅咒。

“公主。”

门外又传来侍女的声音,这次带着几分惶恐。

“四公主派人来了,说是请您过府一叙。”

吴怀冬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四姐的动作,果然快。

她才出静心苑两日,魂契刚种下,试探就来了。

“知道了。”

她淡淡应道。

“替我回话,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

“这......”

侍女迟疑。

“四公主的人说,若是公主身子不适,她可以亲自来碧棠轩探望......”

亲自来?

吴怀冬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四姐这是非要见到她不可了。

也罢。

正好她也想试试,这魅魔之力。

对四姐那样心志坚定的人,能有多大效果。

“那就请四姐过来吧。”

她缓缓道。

“就说我在碧棠轩恭候。”

“是。”

侍女退下。

吴怀冬走回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吴怀冬?

不,未影!

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唇角。

那笑意温驯、柔媚、带着一丝病后初愈的虚弱。

如深渊,如陷阱,如羔羊低伏时柔软的皮毛下,悄然生出了魅魔的利角。

深藏着心底的执念:

终有一日,她要那个男人跪在自己脚下。

像所有男人一样。

像他本该如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