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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瑾亲王府。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戌影跪在案前,正详细汇报着北境物资的准备情况。

她今日穿了身水蓝色襦裙,外罩月白纱衫。

发髻绾得一丝不苟,簪着几支素雅珠花。

整个人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

可她的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窗外校场的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以及午影那带着清冷的训斥声。

戌影的汇报顿了顿。

吴怀瑾抬眼看她。

“怎么?”

“没......没什么。”

戌影连忙收敛心神,继续道。

“精铁箭头十万枚已全部装箱,今日午后便可装车。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只是午影在校场训练亲卫时,似乎下手太重了些。昨日又有三名新兵受伤,其中一人肋骨断了三根。”

这话她说得平静,可语气里那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却像一根细针。

戌影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抹深藏的光。

吴怀瑾指尖在案上轻叩,没有立即回应。

他能感觉到戌影那点小心思,是一种属于“先来者”与“正室人选”的优越感。

有趣。

“午影的训练方法,是我允许的。”

吴怀瑾缓缓开口。

“北境凶险,我要的不是花架子,而是真正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兵。受伤总比丢命好。”

戌影心中一凛,连忙低头。

“是奴思虑不周。”

“你知道就好。”

吴怀瑾淡淡道。

“去准备车队吧。明日辰时,我要看到所有物资出城。”

“是。”

戌影叩首,起身退下。

走出书房时,她与刚从校场回来的午影在廊下擦肩而过。

午影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衣料被汗水浸湿,紧贴身体。

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腰肢与修长双腿。

她长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深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亮得惊人,整个人散发着野性而冷冽的气息。

见到戌影,午影脚步微顿,单膝跪地。

“戌影姐姐。”

声音平静,姿态恭谨。

可戌影能感觉到,那双深褐色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暗涌。

那是嫉妒。

是看到她衣着光鲜、举止端庄时,那种属于“蛮女”对“贵女”的、深埋在骨子里的自卑与不甘。

戌影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

“午影妹妹辛苦了。主人方才还夸你训练有方呢。”

她说着,伸手虚扶了午影一下,指尖却不经意般拂过午影肩头。

那里衣料破损,露出一小块麦色的肌肤,上面还沾着校场的尘土。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午影浑身一僵。

戌影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仿佛在拂去什么不洁之物。

“我还要去准备北境的车队,妹妹自便。”

她说着,转身离去。

水蓝色裙摆拂过廊下青石板,留下一缕淡淡的兰香。

午影跪在原地,看着戌影远去的背影,深褐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戌影那身水蓝衣裙,那温婉端庄的举止,那发间精致的珠花。

还有刚才那个拂尘的动作。

午影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也想穿那样漂亮的裙子。

她也想像戌影一样,能名正言顺地跟在主人身边。

而不是永远隐藏在阴影里,做一个只能在校场打滚、满身尘土的“坐骑”。

可她不能。

她是西漠蛮女,是被主人驯服的烈马,是。兵器。

午影缓缓站起身,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线条绷紧又放松。

午影推开偏院的门,走进简陋的屋内。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

墙角放着武器架,上面摆着她常用的几柄短刃。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汗湿的玄色劲装紧贴身体,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深褐色的眼眸凌厉如鹰,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可这锋芒。

午影抬手,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

粗糙,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与戌影那细腻如瓷的肌肤截然不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西漠草原上的日子。

那时她还是部落的小公主,穿着色彩鲜艳的裙装,戴着叮当作响的银饰。

在篝火旁跳舞,笑声清脆如铃。

后来。

后来一切都变了。

午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那些都过去了。

她脱去汗湿的劲装,打来清水,开始擦拭身体。

水珠顺着麦色的肌肤滚落,流过纤细却有力的腰肢,流过修长笔直的双腿。

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午影擦得很仔细,仿佛要将所有的尘土、所有的疲惫、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都一并擦去。

当她重新换上干净的玄色劲装时,整个人已经恢复了那种冷冽如刀的状态。

她走出偏院,再次走向校场。

那里还有新兵在等她训练。

而她也需要更多的训练,让自己变得更强,更锋利,更。有价值。

书房内,吴怀瑾感受着吴怀冬的魂契。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道暗金色图腾的每一次流转。

吴怀瑾眯起眼,指尖在玉简表面轻轻摩挲。

皇族血脉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还要顽固。

“主人。”

书房外传来乌圆甜甜的声音。

“奴有要事禀报。”

“进。”

乌圆推门进来,今日她穿了身墨绿色的紧身衣裙,衣料贴身。

勾勒出猫儿般纤细却饱满的身段。

她跪在案前三步外,双手捧上一枚传讯玉符。

“碧棠轩那边有动静了。”

“说。”

“七公主今晨醒来后,似乎......在适应新力量。”

乌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奴的人远远观察,发现碧棠轩内的花草今晨开得异常艳丽,连鸟雀都聚集在窗外不肯离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四公主已经派人去请七公主过府。七公主以身体不适推辞,但四公主坚持要亲自来碧棠轩探望。估计......午时前后就会到。”

吴怀瑾放下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四姐果然坐不住了。

她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囚禁五年的七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更想看看。

七妹身上,有没有她可以利用的价值。

“继续盯着。”

他缓缓道。

“我要知道,她们见面后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是。”

乌圆应声,却未立即退下。

她抬起猫儿般的眸子,眼波流转,声音又甜了几分。

“主人......方才奴进来时,看见戌影姐姐和午影姐姐在廊下说话呢。戌影姐姐说话依旧温婉得体,午影姐姐却......满身尘土,像是刚从校场打滚回来。”

这话说得巧妙,看似闲聊,实则是在提醒主人,戌影虽得体却无锋芒,午影终究只是个粗莽的蛮女。

吴怀瑾看向她,眼中无波无澜。

“乌圆。”

“奴在。”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张‘网’,织得够大了?”

乌圆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

“奴......奴不敢......”

“不敢就做好你分内的事。”

吴怀瑾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戌影如何,午影如何,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若再越界......”

他顿了顿。

“是!奴知错了!奴再也不敢了!”

乌圆慌忙叩首,额头重重触地,连声音都在颤抖。

“退下吧。”

“是......是......”

乌圆几乎是爬着退出书房的。

门外,她靠在廊柱上,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乌圆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恭顺取代。

乌圆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裙,转身消失在廊下。

书房内,吴怀瑾能感觉到,魂契传来的感应正在增强。

这意味着吴怀冬正在主动运用魅魔之力。

她在试探。

试探这力量的边界,试探魂契的约束,也试探。

她自己的底线。

很好。

吴怀瑾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试探吧。

挣扎吧。

你越挣扎,魂契扎根就越深。

你越抵抗,最后沉沦时就越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