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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冬的指尖在每一件衣料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感受它们的质地,又仿佛在挑选今晚的武器。

最终,她选了一件胭脂红的齐胸襦裙。

那襦裙用料极好,轻薄柔软,大红色的裙身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花纹,走动时会泛起粼粼波光。

上身是抹胸式的设计,只两根细细的带子绕过肩头,背后会露出大片肌肤。

她换上襦裙,走到铜镜前。

胭脂红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抹胸边缘紧紧勒出饱满的弧度,那道沟壑在烛光下深得让人移不开眼。

肩带细细的,勒在圆润的肩头,仿佛轻轻一扯就会断开。

她对着镜子,缓缓转了个圈。

裙摆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满意地笑了。

这笑容里,有对自己美貌的自信,有对即将到来的猎物的期待,还有一丝深藏的疯狂。

“来人。”

她开口,声音慵懒而绵软。

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推门进来,垂首行礼。

“公主有何吩咐?”

吴怀冬看了她一眼。

这小丫鬟生得清秀,眉眼间透着几分机灵。

是碧棠轩新拨来的侍女,名叫采薇。

“你过来。”

采薇依言上前,依旧垂着头。

吴怀冬抬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采薇被迫抬起头,对上吴怀冬那双含笑的眸子。

那双眸子此刻温驯而柔和,可不知为何,采薇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你怕我?”

吴怀冬轻声问。

“奴......奴婢不敢......”

采薇的声音有些发抖,可她的眼睛却无法从吴怀冬脸上移开。

吴怀冬笑了。

那笑容柔和得像春风,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果然。

连女人,也逃不过。

“你去帮我办件事。”

她松开手,转身走回妆台前坐下。

“怀亲王府的吴文公子,你可认识?”

采薇愣了愣,随即点头。

“奴婢......听说过。吴文公子是怀亲王长子,常出入宫中,与......与几位皇子都有往来。”

“很好。”

吴怀冬拿起梳子,缓缓梳理着散落的长发。

“你去怀亲王府一趟,给吴文公子送个口信。就说......七公主念及旧日情分,想请他过府一叙。”

她顿了顿,从妆奁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给采薇。

“把这个给他看。他会明白的。”

采薇双手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

“奴婢这就去。”

她行礼,转身要走。

“等等。”

吴怀冬叫住她。

采薇回头。

吴怀冬看着她,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做得好了,本公主不会亏待你。”

她说着,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淡淡的粉紫色灵力悄然飘出,没入采薇眉心。

采薇只觉得一阵恍惚,随即浑身一阵酥麻,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

她看向吴怀冬的眼神,愈发痴迷了几分。

“去吧。”

“是......是!”

采薇几乎是飘着退出暖阁的。

门关上后,吴怀冬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玉女宫的功法......”

她低语。

“原来这般好用。”

她想起方才施展的那点小手段,那是玉女宫最基础的“惑心术”,能短暂地影响他人的心神,让对方对施术者产生好感与依赖。

她从未正式学过玉女宫的功法。

可这些手段,却像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或许,这就是母妃留给她的,唯一的遗产。

吴怀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棋子。

那些曾经跪在她脚下的男人们,是时候重新派上用场了。

而玉女宫......

她记得母妃当年身边有几个贴身侍女,后来母妃暴毙,那几个侍女不知所踪。

有的被处死,有的被发配,但据说,有一两个逃了出去。

如果能找到她们......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吴怀冬收敛心神,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温驯的模样。

“公主。”

另一个侍女在门外禀报。

“四公主府派人送来请帖,明日请公主过府赏菊。”

吴怀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四姐的动作,果然快。

“知道了。”

她淡淡应道。

“回话就说,明日一定到。”

“是。”

脚步声远去。

吴怀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渐西斜的太阳。

明日去四公主府,会见到更多人。

那些曾经认识她的人,那些曾经拜倒在她裙下的人。

她会让所有人知道,

她吴怀冬,回来了。

而且,比从前更美,更诱人。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胭脂红的裙摆被染成深沉的绯色。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盛开在血色中的花,美得惊心动魄,也毒得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瑾亲王府。

乌圆跪在书房案前,将方才碧棠轩的动静一五一十禀报。

“......七公主派侍女去了怀亲王府,约见吴文公子。奴的人远远跟着,那侍女出示了一枚玉佩,吴文公子当场就变了脸色,二话不说跟着出了府。”

吴怀瑾指尖轻轻叩着案面。

“吴文......”

他低声道。

“怀亲王的长子,当年可是七公主最忠实的仰慕者之一。”

“正是。”

乌圆点头。

“那吴文公子当年为了七公主,曾顶撞过怀亲王,还差点闹出大事。后来七公主被囚,他才消停了些。如今七公主一出,他怕是......又要晕头转向了。”

吴怀瑾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让她去。”

他说。

“她越是想利用那些蠢货,就越会发现自己有多需要我给的这道魂契。”

他顿了顿,眼中混沌气息流转。

“盯紧吴文。他见了七公主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

乌圆应声,却没有立即退下。

她抬起猫儿般的眸子,眼波流转。

“主人......七公主身上那玉女宫的功法,似乎越来越娴熟了。今日她对碧棠轩的侍女用了惑心术,那侍女看她的眼神,比看亲娘还亲。”

吴怀瑾抬眼看向她。

“你想说什么?”

乌圆咬了咬下唇。

“奴只是担心......七公主若真联系上玉女宫的余孽,会不会......对主人不利?”

吴怀瑾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乌圆脊背一凉。

“玉女宫?”

他缓缓道。

“一群靠男人活着的寄生虫,也配叫‘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让她去联系。联系得越多,陷得越深。等她发现那些舔狗靠不住,玉女宫的余孽也不过是丧家之犬时......”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乌圆。

“她才会真正明白,谁才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乌圆浑身一颤,深深叩首。

“主人英明。”

吴怀瑾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酉影的“洞观羽”传来模糊的画面。

碧棠轩内,那道胭脂红的身影正对着镜子缓缓梳理长发,动作慵懒而优雅,浑身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吴怀冬。

未影。

让她去折腾,去试探,去挣扎。

每一次挣扎,魂契都会扎得更深。

每一次利用那些蠢货,她都会更清楚地意识到。

只有他,才是真正能掌控她命运的人。

等到她终于明白这一点的那天。

她会心甘情愿地跪下来。

像所有其他影一样。

吴怀瑾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案后。

“继续盯着。”

他淡淡道。

“另外,让人查一查当年劳妃身边那几个侍女的去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乌圆领命,悄然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