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一座雅致的别院里。
方圆躺在竹椅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他手里也握着一张纸条,是科举的消息。
可他没有看。
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科举……”
他轻声念着,唇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他亲手斩断了最后一丝牵挂。
不杀他,他就挡着我路了。
这就是修仙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从那天起,他就明白了。
情是枷锁,义是累赘,善是弱点,爱是软肋。
要得永生,要得绝对的自由,就得把这些人性的东西,一点一点,全部剥离。
他做到了。
现在的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仇人。
只有一个目标——永生。
他睁开眼,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可他心里,一片冰封的冷寂。
科举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他不会像那些蠢货一样,削尖了脑袋往前冲。
他会等。
能坚持。
他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等吧。
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出手。
……
城北,一座清幽的小院里。
塘参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他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筑基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结丹。
可这一步,他整整卡了五年。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
科举……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背叛他的同门。
那人曾一口一个师兄叫着,抢他丹药,夺他法器,最后还想杀他灭口。
他反杀了。
杀得很干脆,很彻底。
那人临死前,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说:
“你……你怎么敢?”
他笑了。
“你已有取死之道。”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
顺我者,可以活。
逆我者,必须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密匝的竹林。
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这次科举,挡他路的人,都得死。
……
城南,一家简陋的客栈里。
寒力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张破旧的纸条。
纸条上是科举的消息。
他的目光在“奖励”那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第一次科举,奖励格外丰厚。
灵器、丹药、功法、……
随便拿一样,能另他实力大大提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是散修,从小无依无靠,全靠耐得住寂寞,稳得住道心。
筑基初期的修为当然不是他的真实修为,是因他谨慎到极致,绝不冒无把握的险。
可他知道,这点本事,在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宗门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科举是稳扎稳打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
得报名。
得考中。
得……
活下去、修长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皇城。
那里,有他想要的机缘。
但要也要留后手、留底牌、留退路。
……
城西,一座破旧的小庙里。
肖火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握着一枚破旧的玉佩。
玉佩里,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十年前,子纣血洗了肖家。
全族上下,三百七十二口,只活了他一个。
他逃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怀里死死抱着这枚玉佩。
父亲临死前,用最后一丝力气,把玉佩塞进他手里。
“活下去……报仇……”
他活了。
活得很辛苦,很狼狈,很卑微。
可他活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庙顶破洞透进来的那束光。
科举……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攥得更紧。
他要考中。
要变强。
报仇!
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软的暖意。
然后,去找那个曾经帮过他的老乞丐,还他当年的一饭之恩。
找那个在黑市救过他的刀疤脸,还他一条命。
找那些在他最落魄时,给过他一口饭、一碗水的人,
一个一个,都还了。
他站起身,走出破庙。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有坚毅,有担当,还有一丝……难能可贵的人情味。
他叫肖火。
只是个草根。
可他信,善恶有报,恩怨分明。
……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
三个女子相对而坐。
她们都很美。
不是柳如烟那种张扬的美,也不是吴怀冬那种慵懒的美。
而是一种让人看了还想再看的美。
大姐苏媚,筑基巅峰,穿着一身月白襦裙,眉眼温婉,气质如兰。
二姐苏婉,筑基后期,穿着身水绿长裙,面容清秀,透着几分书卷气。
三妹苏柔,筑基后期,穿着身浅粉襦裙,生得最是娇媚,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笑意。
“名单拿到了。”
苏媚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两个妹妹。
苏婉接过,细细看完,递给苏柔。
“四公主主考……”
苏婉抬起头。
“咱们的机会来了。”
苏媚点了点头。
“天女宫跟咱们玉女宫是死对头。四公主出身天女宫,按理说咱们该躲着走。可这回科举,她主考,咱们若能考中,反而最安全。谁能想到玉女宫的人,敢往天女宫弟子跟前凑?”
苏柔眨了眨眼。
“大姐,咱们真要去考?”
苏媚看向她。
“怕了?”
苏柔咬了咬下唇。
“不是怕。就是……万一被认出来……”
“认不出来的。”
苏媚淡淡道。
“咱们从小就没在外面露过面,谁知道咱们是玉女宫的人?再说,这回科举,女子优先。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没了。”
她顿了顿。
“别忘了母亲交代的任务,接近七公主,拿到劳妃留下的东西。”
苏婉抬起头。
“七公主会相信咱们吗?”
苏媚笑了。
“她会的。”
她抬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光芒。
“咱们玉女宫的人,最懂女人需要什么。”
……
城西,孔府。
孔明皓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卷书。
可她的心思,半点不在书上。
科举的考官名单,她已经看过了。
策论科主考——二姐孔毓秀。
她唇角微微上扬。
姐姐是主考,她自然不能给姐姐丢脸。
可她也不想让旁人说,她是靠姐姐的关系才考中的。
她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是个粉雕玉琢的女童。
白白嫩嫩的圆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穿着身月白深衣,明明是成人款式,穿在她身上却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袖子长了一截,衣摆拖到地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
镜中的女童也眨了眨眼。
她叹了口气。
二十一年了。
从五岁那年误食异果到现在,整整十六年,她就再也没长过一寸。
个子永远这么高,脸永远这么嫩,声音永远这么奶声奶气。
去街上买糖葫芦,人家都问她:“小妹妹,你娘呢?”
她笑着说:“我娘在家呢。”
心里却在想:我娘要是知道我这样,得哭死。
可她不怨。
真的不怨。
身体不长,可脑子在长啊。
她读了比任何人都多的书,学了比任何人都多的本事。
她会模仿。
模仿任何人的字,模仿任何人的声音,模仿任何人的举止。
只要她想,她可以是任何人。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谦逊有礼的笑容。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极深的骄傲。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她这样。
科举……
她会去的。
会让所有人知道,孔家不止有孔丰雅和孔毓秀。
还有一个……长不大的天才。
她提起长长的裙摆,转身走出房间。
门口的小丫鬟看见她,连忙蹲下行礼。
“小姐。”
她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往外走。
那小丫鬟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明明是二十一岁的成年人,看起来却像七八岁的孩子。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人都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