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醒来的考生。
“醒来者，进下一场。”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沉睡者，淘汰。”
那些还在沉睡的考生，被抬了下去。
醒来的考生们，有的欢喜，有的平静，有的庆幸，有的遗憾。
明伦堂前，榜单再次贴出。
功法科前一百名——
第一名：白莲
第二名：孔明皓
第三名：方圆
第四名：阿娜尔
第五名：塘参
第六名：寒力
第七名：柳如烟
第十一名：苏媚
第二十名：苏婉
第二十六名：苏柔
第五十名：肖火
第五十一名：石柱
……
监考官席上，吴怀瑾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戌影在他身后，低声问。
“主人看上谁了？”
吴怀瑾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
“功法科，考的是领悟与心性。可它考的，不只是功法。”
他顿了顿。
“考的是，谁能藏得住，谁能忍得住，谁能稳得住。”
戌影若有所思。
吴怀瑾的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最后停在第三和第六名上。
方圆、寒力。
这两个人……
藏得真好。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七公主身边时，他顿了顿。
吴怀冬正看着榜单，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缓缓扫过。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微微侧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温驯而柔媚。
吴怀瑾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吴怀冬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当天晚上。
四公主府。
吴怀夏坐在书房里，手中握着那份抄来的榜单，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白莲……孔明皓……方圆……阿娜尔……塘参……寒力……柳如烟……苏氏三姐妹……”
她的指尖，在每一个名字上都轻轻叩了一下。
“这几个人，给我盯紧了。”
黑衣女子单膝跪在案前，低声开口。
“四公主，白莲是大悲寺的人，孔明皓是孔家的人，阿娜尔是瑾亲王府的侍女，塘参和寒力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柳如烟是河东柳氏庶女，苏氏三姐妹至今来历不明……这些人，要怎么拉拢？”
吴怀夏笑了。
“拉拢？”
她摇了摇头。
“本宫不需要拉拢他们。”
黑衣女子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
吴怀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秋日的阳光洒在庭院里，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
“科举的目的是什么？”
她缓缓开口。
“是为朝廷选拔人才，为皇室培养绝对忠诚的新生力量。他们考中了，就是朝廷的人，就是本宫的人。”
“不需要费尽心机去拉拢，只需要让他们清楚，是谁给了他们这个改命的机会。”
黑衣女子瞬间恍然大悟，深深叩首。
“四公主英明。”
吴怀夏转过身，看向他。
“不过，总有人会不甘心。世家、宗门、佛门、圣教，都会忍不住伸手。你派人盯着，谁动了手，都一一记下来。”
黑衣女子再次深深叩首。
“是。”
吴怀夏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份榜单上。
白莲。
大悲寺的圣女，灵根科，功法科，两科第一。
佛门想借着她来朝堂争名夺利，可她本人，却似乎对这些权谋算计一窍不通。
这种心思纯粹的人，最好掌控，也最容易被旁人掌控。
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来人。”
另一个黑衣女子从阴影里现身，单膝跪地。
“去大悲寺送个信。”
“就说，圣女在京城的一切，本宫会照看着，让他们尽管放心。”
黑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
“是。”
吴怀夏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淡笑。
照看？
她当然会照看。
照看得仔仔细细，让这个小圣女清清楚楚地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八皇子府。
吴怀信坐在书房里，手中也捏着那份榜单。
他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反复停留——塘参、寒力、方圆、肖火。
“这几个，都是无牵无挂的散修。”
他喃喃自语。
“无根无萍，才最好收买。”
幕僚跪在案前，低声开口。
“殿下，那个塘参是金木双天灵根，功法科第五，实战能力定然只会更强。若能收服，绝对是一把趁手的好刀。”
吴怀信点了点头。
“寒力呢？”
“伪灵根，却能一路考到功法科第六，身上必然有奇遇。”
“此人性子隐忍低调，重诺念旧，若能真心收服，会是最忠诚可靠的人。”
吴怀信笑了。
“忠诚？不，这种人不会轻易给谁做忠犬。”
“但可以做盟友，做过命的朋友。只要给够了他想要的，他会记你一辈子的情。”
他顿了顿，又问。
“方圆呢？”
幕僚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此人……不好说。”
“同样是伪灵根，却考到了功法科第三，比一众天灵根的修士悟性还高。可他整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深浅。”
吴怀信眯起了眼睛。
“懒散？真正懒散的人，不会拼了命来考这科举。”
“他在藏拙。”
他想了想，吩咐道。
“先别动他，盯着就好。”
幕僚连忙点头。
“是。”
“肖火呢？”
“火灵根七成，功法科第五十名，不算顶尖的天赋。”
“可他那个性子……”
吴怀信笑了笑，接话道。
“恩怨分明，重情重义。这种人，最难收买，也最有用。一旦收服，就是豁出性命的死士。”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派人去接触塘参和寒力。别太急，先送礼，再攀交情，慢慢来。”
幕僚深深叩首。
“是。”
五公主府。
吴怀秋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那份榜单，目光牢牢锁在第七名的位置上。
柳如烟。
“本宫请她喝茶，她倒是敢不来。”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碧鳞蛇又吐了吐信子，冰凉的蛇头蹭了蹭她的手腕。
吴怀秋笑了。
“没关系。”
“她跑不掉的。”
她扬了扬手。
“继续盯着。她什么时候出府，第一时间来报。”
门外立刻传来了恭顺的应声。
吴怀秋的目光继续往下扫，落在了白莲和孔明皓的名字上。
“这两个……”
她皱了皱眉。
“一个是佛门的人，一个是孔家的人，都跟姐姐走得近。”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小碧，你说，要不要给她们两个一点教训？”
碧鳞蛇嘶嘶吐信，仿佛在顺着她的心意应和。
吴怀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算了。”
“姐姐会不高兴的。”
她重新靠回软榻里，闭上了眼睛。
可她的手，依旧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蛇头。
动作轻柔缓慢，像在抚摸最亲密的情人。
瑾亲王府。
吴怀瑾坐在书房里，手中握着那份榜单。
他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缓缓扫过，唇角微微上扬。
“功法科的成绩，倒是比我想的有趣。”
他抬起头，看向乌圆。
“各方势力，都有什么动静？”
乌圆眨了眨眼，连忙回话。
“四公主那边，派人盯着白莲和孔明皓了。”
“八皇子那边，正想办法接触塘参和寒力。”
“五公主那边，还在死盯着柳如烟。”
“七公主那边……让人去查肖火和寒力的底细，还有那三个姓苏的女人，她也让人去接触了。”
吴怀瑾笑了。
“七姐倒是会挑人。”
他转头看向戌影。
“崔家那边呢？”
戌影垂首回话。
“崔克强盯上了塘参和寒力，正想着法子收买。”
“崔克让……我父亲，盯上了肖火、寒力，还有石柱。”
吴怀瑾点了点头。
“让他去。”
“他收的人，最后都会是我们的人。”
他又看向乌圆。
“佛门那边呢？”
乌圆舔了舔嘴唇，继续道。
“大悲寺内部还在吵。几个老和尚都想把自己的人塞到京城来，可圣女已经占了先机，他们都不甘心，正暗地里想办法。”
吴怀瑾冷笑一声。
“佛门……表面上慈悲为怀，内里的争权夺利，比谁都脏。”
吴怀瑾看向午影。
“你呢？今日感觉如何？”
午影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灼热的战意。
“奴……想跟那个塘参打一场。”
吴怀瑾笑了。
“会有机会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份榜单上。
“功法科结束了，接下来是实战科。”
“到了那时候，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