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赛了几天。
二十人,顺利进入的第二轮。
第二轮第一场,便是第一座擂台的压轴战。
柳如烟,对白莲。
一个是木灵根九成、媚骨天成的柳家庶女。
一个是光天灵根、佛门圣女的纯洁白莲。
这一战,还没开打,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清晨,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比前几日,还要热闹数倍。
第一座擂台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没能抢到看台位置的,甚至爬上了远处的屋顶、树梢。
更有甚者,直接御剑悬在半空,只为亲眼目睹这一场万众瞩目的大战。
监考官席上,吴怀瑾依旧神色淡然。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
柳如烟站在擂台左侧。
她今日换了一身绯红劲装,紧贴身体,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劲装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深深的沟壑。
腰身收得极紧,衬得纤腰盈盈一握。
裤腿扎进短靴里,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勾得人移不开眼。
白莲站在擂台右侧。
一身素白袈裟,纤尘不染。
她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周身隐隐有白光流转。
那光芒纯净而圣洁,与柳如烟的妖媚炽热,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两个女子,一红一白,一妖一圣。
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哐——”
一声锣响,全场瞬间肃静。
“开始。”
吴怀瑾的声音很淡,却清清楚楚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柳如烟动了。
她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一上来就猛冲猛打。
而是缓缓走向白莲,每一步,都带着刻意拿捏的风情。
绯红劲装下的身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让看台上无数男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白莲姐姐……”
她的声音又媚又甜,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
“咱们姐妹,何必要打打杀杀呢?”
白莲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纯净如秋水,不含一丝杂质。
“阿弥陀佛。”
“施主,比武就是比武,不可懈怠。”
柳如烟笑了。
那笑容又媚又甜,偏偏还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圣洁。
“姐姐说得对。”
“那妹妹,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欺身而进。
速度快得惊人。
白莲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周身白光骤然一闪。
柳如烟的指尖,堪堪点在那层白光之上。
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又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将她弹开。
她连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光天灵根的防御,果然有点麻烦。
她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没有硬攻。
而是绕着白莲飞速游走,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白莲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周身的白光,越来越盛。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柳如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
可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停住脚步,站在白莲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姐姐好厉害……”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还带着一丝委屈的哭腔,听得人心都化了。
白莲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施主……”
就在这一瞬,柳如烟动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指尖泛起浓郁的粉色光芒,直取白莲的心口。
全场瞬间爆发出惊呼。
这一下若是击中,白莲必死无疑。
白莲没有闭眼,也没有退。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轻诵佛号,周身的白光骤然炸开,却并非全然的守势。
那道如烈日般的圣洁光芒,一半化作坚不可摧的护罩挡在身前,一半凝成柔和却极具韧性的掌风,迎向柳如烟的攻势。
她并非不反击,只是从始至终,都没打算下重手。
她精准算准了柳如烟这一击的力道,掌风里的灵力只卸不杀,生怕伤了这个步步算计的姑娘。
“阿弥陀佛,施主,回头是岸。”
柳如烟的指尖触到白光的刹那,果然如她所料,一股柔劲扑面而来,却没有半分致命的杀伤力。
她赌对了。
赌的就是这佛门修士一身慈悲,断不会在占尽优势的时刻,对她下死手。
她非但没有借势后退卸力,反而顺着这股柔劲猛地拧身,原本直取心口的杀招骤然变向,借着白莲收力留下的防御死角,瞬间欺到了白莲身侧。
粉色的灵力锋芒一转,堪堪停在了白莲的眉心之前,那股足以洞穿筑基修士丹田的灵力,离她的识海只剩分毫。
全场的惊呼戛然而止,演武场内落针可闻。
谁也没料到,这惊天反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落下。
白莲微微一怔,看着近在咫尺的指尖,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丝了然的无奈,缓缓放下了结印的双手。
柳如烟也收了灵力,踉跄着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哪怕白莲收了全力,那道佛门灵力的余波,还是震伤了她的内腑。
她喘着气,看着白莲,笑得又媚又狡黠,带着一丝得逞的得意。
“姐姐,承让了。”
白莲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依旧平和无波。
“阿弥陀佛。施主技高一筹,是贫尼输了。”
“慢着。”
一个淡然而极具分量的声音,忽然响彻全场。
吴怀瑾站起身,目光落在台上的两人身上,原本喧闹的看台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在了这位主事人身上。
他先看向柳如烟,缓缓开口。
“你赢了。”
一句话落下,柳如烟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盛。
可吴怀瑾话锋一转,又看向白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但你,也没有输。”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明明柳姑娘赢了啊!”
“白师父都亲口认输了,怎么会没输?”
“这是要判平局?”
吴怀瑾抬手,全场瞬间再次肃静。
“柳如烟,以弱搏强,全程算无遗策,敢以自身为饵,赌对手的仁心,战术、心性、临场应变,无一不是上佳。实战之中,这便是制胜的本事,胜者当之无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莲身上,语气沉了几分。
“白莲,光天灵根修为扎实,佛心纯粹,反击之际仍留有余地,宁舍胜局,不伤人命。这份定力与慈悲,比一时的胜负更难得。方才那一击,你若全力出手,此刻倒在台上的,便是柳如烟。你不是输在修为,只是输在了心太软。”
他转头看向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方才那搏命的一招,叫什么?”
柳如烟眨了眨眼,笑得狡黠,对着白莲俏皮地拱了拱手。
“叫……‘姐姐饶命’。”
全场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吴怀瑾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好一个‘姐姐饶命’,倒是把对手的心思,算得明明白白。”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台上二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本轮比试,柳如烟胜。但白莲心性修为皆属上乘,未有半分失格,故此,你们二人,同时晋级。”
白莲微微一怔,随即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激。
“阿弥陀佛。多谢大人。”
柳如烟扭着腰,几步走到白莲身边,伸手就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全然不在意刚才还是生死相搏的对手。
“姐姐,你看,咱们还是一起晋级了,多好。”
白莲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还有嘴角未干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挣开她的手。
看台上,四公主吴怀夏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
吴怀瑾坐回案后,提笔在名册上写下最后一笔。
“柳如烟——心机深沉,战术灵活,可用但需警惕。”
“白莲——实力强大,心性纯净,可重用,需保护。”
白莲走下擂台,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金莲和玉莲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
“白莲,你没事吧?”
白莲摇摇头,笑得依旧天真。
“没事,就是有点累。”
远处,白禅站在人群中,冷冷看着这一幕。
“蠢猪。”
他低声说,
“连打都不敢打,丢佛门的脸。”
他转身离去。
金莲听见了那两个字,手微微一紧。
她看向白禅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那个混蛋……”
白莲却拉了拉她的袖子。
“师姐,别生气。他骂我,我又不疼。”
金莲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玉莲在旁边叹了口气。
“你啊……真是傻得没边了。”
白莲眨了眨眼。
“傻吗?我觉得挺好的呀。”
远处,一个年迈的老尼站在角落,双手合十,默默念佛。
她是了尘,偷偷跟来看白莲比赛的。
看着那三个抱在一起的徒儿,她眼中满是欣慰。
“阿弥陀佛。”
她轻声念了一句,转身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