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激活防御大阵!”
圣城中,有银月狼族的高层厉声大喝。
银月圣城的高阶防护阵法被紧急激活。
一层层银白色的光幕从城墙上、从宫殿中、从地底的灵脉中涌出,层层叠叠地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光罩,将整座圣城笼罩其中。
那个光罩厚度惊人,表面有无数符文在流转,散发着与元婴期修士同级别的防御力。
四阶防护大阵。
这是银月狼族耗费数百年时间、倾全族之力打造的终极防御。
据说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阵图,经过历代阵法师的改良和完善,才有了今日的威力。
在银月狼族的预想中,这座大阵足以抵挡任何元婴期修士的全力攻击。
“轰——!!!”
山岳般的古印从天而降。
它的下落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
但那股势,那股镇压一切、碾碎一切的气势,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妖修都有种无力抗衡的感觉。
遮天蔽日。
那座古印的底部覆盖了整座银月圣城的上空,阳光被彻底遮蔽,圣城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砸在每一个妖族修士的心口上,让他们心脏骤停。
银白色的光罩上,一道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那裂纹起初只有发丝粗细,但在眨眼间便扩展成手指宽,随后是手臂宽,最后是数尺宽的裂缝。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成一片,如同镜面在脚下崩裂。
银白色的光罩剧烈闪烁,表面的符文疯狂跳动,想要维持住最后的防御。
但那庞大的重量太过恐怖,根本不是一座四阶大阵能够承受的。
“轰——!”
防护大阵彻底破碎。
光罩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散,如同碎裂的星辰。
“轰隆隆——!!!”
古印落地。
整座银月圣城都在颤抖。
大地在剧烈震动,无数房屋在震动中倒塌,街道上的青石板被震得四分五裂。
远处的山峰上,积雪崩塌,化作滚滚雪崩。
古印矗立在圣城的最中央——那里是银月狼皇的宫殿。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巨大印玺。
印玺周围数里范围内的一切,都被碾成了齑粉。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妖族修士,那些矗立了数百年的建筑,那些精心布置的禁制和阵法——全部在瞬间消失。
繁华了数千年的银月圣城,在一瞬间变成了废墟。
残垣断壁。
尸横遍野。
哀嚎声、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轰、轰、轰——”
青云舟的侧面,甲板一层层打开。
每一层甲板后面,都排列着整整齐齐的傀儡。
那些傀儡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最小的只有常人大小,通体由青黑色的灵木打造,手持长剑,双目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最大的高达三丈,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金属甲胄,手持巨锤,每一步踏出都能让地面颤抖。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青云舟的船舱中,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成百上千的傀儡从青云舟上跃下,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处无名的山洞之中。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即便站在数丈之外,也很难发现这里有一个入口。
洞内幽暗深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血战盘膝坐在山洞深处的一块平整岩石上。
他的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身下的岩石上,很快便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在他的体表,一团团银白色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盘踞在他的身躯之上。
那些能量如同活物,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每一次律动都会带给血战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游走,所过之处,皮肤龟裂,血肉翻卷,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
原本,以血战三阶巅峰的炼体修为,寻常伤势根本不足为虑。
呼吸之间,皮肉便可愈合。
盏茶功夫,筋骨便能再生。
即便断臂残肢,只要给他足够的血气补充,也能在短时间内重新长出。
但这次不一样。
狼皇分身留下的伤,不只是肉体层面的创伤,更是力量层面的侵蚀。
那团银白色的妖力如同淬了毒的刀,砍在身上的同时,也将毒留在了伤口之中。
那些妖力附着在血战的经脉上、骨骼上、甚至血肉之中,如同无数根细针,不断刺穿他试图愈合的伤口。
只要这些妖力不除,血战的伤势就永远无法痊愈。
他只能一直处于这种半死不活的虚弱状态,直到妖力自行消散——但那至少需要数年时间。
“元婴级别的力量……”
血战咬着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试图将那些银白色的妖力逼出体外。
他的法力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冲击着那些妖力盘踞的要塞。但每一次冲击,都以失败告终。
四阶妖力即便只是无根之萍,即便失去了狼皇分身的持续供应,即便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缓慢消散——它们的本质依然是四阶。
而血战,只有三阶。
结丹期与元婴期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意志就能跨越的。
这就如同一个孩童试图用木棍撬动一块千斤巨石,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巨石也纹丝不动。
“该死……”
血战低声咒骂,体内灵力再次运转,试图换一个方向突破。
但结果依然一样。
那些银白色的妖力如同铜墙铁壁,牢牢地扎根在他的体内,任他如何冲击,都岿然不动。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面色越来越苍白。
“篷。”
一声轻响。
林牧抬起手,随意地朝血战的方向一点。
一道灵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血战的体内,无声无息,不带丝毫烟火气。
血战体内的庚金罡气感应到了林牧的召唤,从血战的丹田深处涌出。
一团人头大小的幽暗气团,从血战的体内浮出,悬浮在他身前,缓缓旋转。
那气团的颜色不是林牧那庚金罡气纯正的金色,而是一种浑浊的、幽暗的深黑色,如同墨汁在水中晕开,隐约能看到气团内部有数种不同的力量在相互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