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的神识扫过那团庚金罡气，眉头微微一挑。
这团罡气中，除了庚金罡气本身的属性之外，还混杂着多种不同的力量。
有阴寒的幽冥之气，应该是血战在某处阴煞之地修炼时吸收的。
有暴虐的杀戮之气，应该是他斩杀强敌时从对方身上掠夺的。
还有几缕连林牧都分辨不出来的气息，微弱而隐晦，但质地不低。
“这些年，他倒是没少得机缘。”
林牧心中暗道。
但可惜，炼化得太过粗浅了。
这些力量虽然被吸收了，却没有真正融会贯通，只是简单地堆砌在一起。如同一锅乱炖，各种食材都有，却没有经过精心烹调，白白浪费了材料。
“浪费了。”
林牧摇了摇头。
他抬起双手，十指翻飞，一道道法诀打出。
“嗖、嗖、嗖——”
随着他手印的变化，林牧周身的庚金罡气从体内涌出，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将血战的那团庚金罡气包裹其中。
炼化。
林牧的庚金罡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血战那团混浊的气团捏在掌心，开始强行提炼。
他用的方法和血战完全不同。
血战只是简单地将各种力量”在一起，如同把不同的石头堆成一堆。
而林牧做的，是将这些力量拆解、提纯、融合——如同将铁矿石炼成钢铁，再将钢铁铸成利剑。
“噼里啪啦——”
那团人头大小的庚金罡气内部，传出一阵密集的爆裂声。
多种不同的力量在林牧的强行融合下剧烈反抗，它们疯狂地冲撞着、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
但没有任何用处。
林牧的庚金罡气品质远高于血战的，在力量层次上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那些反抗的力量如同困兽之斗，虽然声势浩大，却无法改变结局。
一刻钟后。
一切归于平静。
那团原本混浊发黑、气息不稳的庚金罡气，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体积缩小了一半，从人头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但颜色变得更加纯粹——漆黑如墨，深邃如渊，表面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气息也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松松垮垮、随时可能散架的状态，而是如同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凝实、厚重、不可摧毁。
更让林牧满意的是，那团罡气中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力量波动——那是多种力量彻底融合后产生的新属性，不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真正的质变。
“去。”
林牧抬手一挥。
那团庚金罡气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没入血战体内。
黑色流光入体的瞬间，血战浑身猛地一颤。
他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中闪过一丝黑色的光芒。
那团被重新炼化过的庚金罡气，进入他体内后如同活物一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那些盘踞在他体内的银白色妖力扑去。
两股力量在血战体内相遇。
“轰——”
血战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两股力量厮杀的战场。
庚金罡气如同一条黑色的蛟龙，在血战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银白色的妖力被它一口吞下。
而那些银白色的妖力也不甘示弱，它们在血战体内盘踞已久，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如同地头蛇一般，联合起来反击。
吞噬。
反击。
再吞噬。
再反击。
两股力量在血战的体内展开了拉锯战。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战场却是血战自己的身体。
银白色的妖力被庚金罡气吞噬的同时，也在疯狂破坏着血战的身体。它们撕裂经脉，震碎骨骼，侵蚀内脏，在血战体内留下千疮百孔的伤痕。
血战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破败。
他的皮肤上，一道道裂痕浮现，如同干涸的土地。
他的肌肉下，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他的嘴角，鲜血不断涌出，滴在身下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可怕的是那疼痛。
不是刀割的疼痛，不是火烧的疼痛，而是身体被从内部一寸寸撕裂、碾碎、吞噬的疼痛。
那种疼痛深入灵魂，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定的人当场崩溃。
但血战一声不吭。
他咬着牙，双目紧闭，额头的青筋如同蚯蚓般鼓起，浑身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但他的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声都没有。
林牧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血战。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担忧，也没有不忍。
仿佛面前那个正在承受极致痛苦的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一件正在被锻造的器物。
锻铁需要烈火，炼钢需要千锤。
想要变强，就得承受相应的代价。
血战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体表的皮肤大片大片地龟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完全脱落，甚至能看到内脏在微弱地跳动。
但他依然一声不吭。
就在血战的身体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
“嗤嗤嗤——”
异变陡生。
血战手腕上，那层一直沉默的黑色臂甲，突然有了动静。
墨鳞出手了。
墨黑色的手甲表面，延伸出无数条黑红色的血丝。
那些血丝细如发丝，却韧性十足，从血战的腕部开始，如同藤蔓般向全身蔓延。
它们爬上血战的手臂，缠绕着他的肩膀。
它们蔓延到他的胸膛，覆盖着他的心脏。
它们向下延伸，包裹着他的双腿。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黑红色的血丝便覆盖了血战全身，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然后——
吞噬。
那些血丝疯狂地吞噬着血战体内的两股力量——庚金罡气也好，银白色妖力也罢，在它们面前都毫无抵抗之力。
黑红色的血丝如同饥饿的巨兽，张开大口，将两股力量一并吞下。
庚金罡气在挣扎，但很快便被淹没。
银白色妖力在反抗，但同样无济于事。
片刻之后，血战体内所有的异种力量都被吞噬殆尽。
那些黑红色的血丝心满意足地收缩回去，沿着来时的路线，全部退回血战的手腕处。
臂甲重新成形。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层黑色的手臂护甲表面，浮现出了一些银白色的纹路。
那是狼皇分身的妖力被吞噬后留下的痕迹——墨鳞虽然没有将那些妖力炼化，但将其封印在了臂甲之中，留待日后慢慢消化。
血战的体内，终于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