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陆沉星的脸色猛地一沉。
可陈默,却笑了。
那不是紧张的笑,也不是强撑出来的笑。
而是一种在听见猎物自己撞上来时,才会露出的笑意。
他语气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哦?”
“还有自投罗网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落首脸上。
笑意骤然冷了下来。
“不过,这对你们来说。”
“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落首一愣,下意识地追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嘴角一勾,那笑容却冷得刺骨。
“意思就是。”
“很遗憾地通知你们。”
“已经没用了。”
话音落下,他偏头看向方才情绪翻涌的曾赫。
语气随之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行了。”
“后面的,交给你吧。”
曾赫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开。
那笑容畅快,又透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下一刻,他提起刀,朝着前方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鬼国士兵走去。
脚步不快。
却每一步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另一边,陆沉星唤醒了辉光天马。
他翻身上前,转头对陈默郑重说道。
“陈默先生,大恩不言谢。”
“镇里情况未明,我必须回去查看。”
“先告辞了。”
他说完,正要离开。
陈默却扫了一眼他御兽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瓶喷雾,递了过去。
“这个。”
“大夏的医用喷雾。”
“能加快伤口恢复。”
陆沉星接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还是朝辉光天马的伤口喷去。
下一秒。
肉眼可见的变化出现了。
破开的皮肉迅速收拢。
血迹止住。
伤口愈合的速度,陡然加快。
陆沉星瞳孔一缩,随即郑重弯腰:
“太感谢了!”
他没有犹豫,又走到一旁,将喷雾用在昏迷的炼狱魔犬身上。
同样有效。
陈默想了想,抬手又抛过去几瓶:
“镇里可能还有伤员。”
“多带点。”
陆沉星接住,声音都沉了几分:
“谢谢你,陈默先生!”
一旁,吴畏几人也走上前来:
“陆叔,我们和你一起回去吧。”
“镇里那边,肯定缺人手。”
陆沉星看着他们,重重点头,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轻松: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随后,他们四人四兽,便从陈默这边离开,
朝着不远处的北原镇赶去——救人、清点伤亡、稳住局势,一刻都耽误不得。
望着陆沉星他们远去的背影,宿炎一边低头记录,一边忍不住感叹:
“这个世界的御兽体系,真的很奇妙。”
“竟然能通过形态蜕变,直接完成战力跃迁。”
“可惜了,我们的电子设备全都报废,不然真想拆解一下原理看看。”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随意:
“总会知道的。”
宿炎抬起头,看向天穹,目光却渐渐凝重:
“不过……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对电子设备形成这种级别的限制?”
陈默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随口说道:
“谁知道呢?”
“没准这个宇宙以前爆发过什么机械天灾,搞出了类似‘肃正协议’的东西,要清除全部有机文明。”
“结果反抗阵营被逼急了,直接整了个规则级反制力量,把整片星域的电子、机械体系,全都按死了。”
他说完,正准备哈哈一笑,却发现宿炎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不是玩笑的表情。
而是认真思考。
陈默一愣,随即笑道:
“不是吧,炎哥?”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当回事了?”
宿炎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说的……未必不可能。”
“水世界那边,就疑似存在过一个文明,对虫族科技树进行过系统性封杀。”
“而这个世界,看起来像是有某种未知规则,在全面压制硅基电子、机械体系。”
他抬头,看着这片天空,眼神深了下来:
“如果真像你说的——”
“这个宇宙曾爆发过有机生命与无机生命之间的终极战争。”
“那么,这个星球对电子设备的‘禁令’,很可能就是那场战争留下的规则残响。”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陈默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啧。”
“我这嘴,是不是有点欠?”
宿炎却轻轻一笑,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欠是欠了点。”
“但有时候,随口一说,反而最接近真相。”
听完宿炎那一番分析,陈默下意识抬头,看向苍穹。
视线仿佛穿透了天空与云层,越过星海——
一幕幕横贯宇宙的战火,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
有机文明与无机文明。
钢铁洪流与血肉意志。
规则级武器对轰,星系成片熄灭。
陈默猛地打了个激灵,低声骂了一句:
“要真是那样……”
“那也太他妈恐怖了吧。”
话音未落,一旁的战卫华忽然抬手,做了个警示手势。
“从我们刚才切入战场开始。”
“外围一直有两个人,在尾随。”
他抬手指向侧前方的阴影处,声音沉稳:
“出来了。”
陈默顺着方向看去。
果然,两道身影从废墟边缘走了出来。
一大一小。
年纪偏大的那个身形魁梧,像是护卫。
而前面的少年,看起来还未成年,背上伏着一只小小的猴子,尾巴蜷着,眼神怯怯。
走到近前,少年忽然单膝跪地。
动作很干脆。
声音却在发抖。
“先生!”
“请先生教我,如何才能像你这样强大!”
“我要复仇!”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默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又看了一眼他背后那只缩成一团的小猴子。
小家伙明显很紧张,爪子死死抓着少年的衣角。
陈默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把少年拽了起来。
语气不重,却很硬。
“先起来。”
“记住一句话,”
他盯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准跪!”
“听见没有?”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但还是被陈默扶着站直了身子。
陈默这才放缓语气,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复的,又是什么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