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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北京,是彻骨的寒。

飞机落地时,舷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连跑道上的积雪都透着一股冷硬的劲儿,和杭州湿冷的冬天完全是两个概念。

吴妄刚解开安全带,吴邪就已经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了。

他先把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套在吴妄身上,拉链拉到下巴,又拿出来一条藏青色的围巾,一圈圈绕在他脖子上,最后连帽子都给戴上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别嫌麻烦,北京这风可不是闹着玩的。”吴邪一边说,一边给喜归也裹上毛茸茸的毯子,但他自己倒是穿得没那么严实,一件羊绒的大衣就解决了,还死活不愿意系围巾。

吴妄无奈地眨了眨眼,想说自己其实没那么虚,之前长白山零下二、三十度都扛过来了,可看着吴邪一脸认真的样子,解释的手还没举起来就放下了。

算了,现在他体弱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反抗也是徒劳。

吴邪背着一个不算太大的包,刚踏出机舱门,迎面吹来的冷风就顺着领口灌了进去,冻得他一哆嗦,忍不住眯了下眼。

昨天看新闻的时候,北京多少度来着?

吴邪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最高温是零下四度,后面还跟着个蓝色的寒潮预警。

“我去,零下四度!”吴邪嘟囔着,他在杭州这么多年可没体验过这种能把人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的寒冷。

他连忙把内衬的领子拉高了点,勉强挡住空落落的脖子,然后转身牵住吴妄的手,小心翼翼地引着他走下舷梯。

一旁送客的空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这个年代,两个成年男人这么亲昵,确实罕见。

吴妄一身轻松地走在吴邪后面,缩在他怀里的小狗,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鼻子时不时嗅两下。

他不仅不需要自己拿行李,甚至连路都不用看,只需要被他哥牵着往前走。他看着吴邪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自己好像越来越像个小废物了,什么都不用做……

下了舷梯,吴邪就把吴妄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赶紧走,这风都能把人吹透了。”

两人快步往闸口的方向走,一眼看见了解雨臣。

他站在最前面,穿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身是浅蓝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身姿挺拔,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醒目。

在看到吴邪和吴妄手拉着手、姿态亲密地走出来时,解雨臣眼神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呼——北京这天,也太冷了!”吴邪呼出一口白气,单手搓了搓脸:“我感觉鼻子都快冻掉了。”

吴妄捏了捏他哥冻得发红的鼻尖,对他的穿搭实在有些不理解。

“和杭州确实不能比。”解雨臣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不是说过来多住几天吗?怎么就这点行李?”

他指了指吴邪背上的登山包,那包的大小,看起来最多也就能装两件换洗衣服。

吴邪耸了一下背着包的半边肩膀:“能用到的都在这儿了,剩下的在路上。”

解雨臣还以为行李蛮多的,特意带了两个伙计过来帮忙,他让身边的伙计去帮吴邪拿包,几人一起往外走。

“剩下的开车过来?看来东西还真不少。”解雨臣一边领着他们往外走,一边自然地将目光落在吴妄身上。

他似乎还是老样子,可又让人感觉变了许多,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吴妄闻言,一手抱着喜归,另一只手腾出来,比划了几个手势。吴邪刚要翻译,解雨臣却已经轻笑出声,声音清润:“我能看懂,‘秘密’,对吗?”

他这话是看着吴妄说的,吴妄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心里暖暖的。他身边的人总是这样默默地迁就着他,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好像都能轻易读懂他的心思。

吴邪见状,心情大好,抬手就揽住解雨臣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行啊,小花,够兄弟!”

后边跟着的两个伙计看着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吴家小三爷福气够大的,这左拥右抱~

解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熟门熟路地进了提前准备好的房间。房间里的暖气早就开好了,一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寒冷简直是两个世界。

喜归从吴妄怀里跳下来,嗅了嗅房间里陌生的味道,迈着小短腿在柔软的地毯上转悠了两圈,最后趴进了解雨臣特意为她准备的小窝里,舒服地团成一团。

解雨臣收到他们要来的消息后,就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了七七八八,只留下一些不太要紧的事让伙计去办。

也幸好,从巴乃回来后,他花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以雷霆手段压制了不少蠢蠢欲动的风波,否则现在还不知道和哪个王八蛋在谈判桌上坐着呢,连见他们的时间都没有。

吴邪去卫生间整理东西,把吴妄按坐在了沙发上,留下解雨臣在边上陪着。

他原本想问问吴妄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可现在看吴妄的样子,虽然略显清瘦、面色不够红润,但精神尚可、眼神明亮,便知道答案了,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屋里的暖气很足,吴妄帽子边缘的绒毛被热气烘得有些软塌,额前的碎发也被压得凌乱,散下来的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注意到解雨臣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便抬起手比划:‘怎么了?’

解雨臣摇摇头,嘴边的笑意温柔而深邃。

他走近一步,自然地俯身,用指腹理了理吴妄那些碎发,动作轻柔:“没事,就看看你。”

他的声音很低,看着吴妄清澈的眼睛,心中掠过一丝喟叹——只要人还好好活着,其余什么都是小事。

“哗啦——”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吴邪擦着手走了出来。

他刚把带来的洗漱用品一一摆进浴室柜子里,转身就看到这一幕:解雨臣俯身对着吴妄,两人距离极近,解雨臣的手还停在吴妄的额前,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吴邪的脚步猛地一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快得让他抓不住。

他定了定神,随即扬起唇角,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过去:“你俩说什么呢?这么投入。”他语气轻松,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那只尚未完全收回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解雨臣直起身,脸上的笑意依旧:“没什么,随便聊聊。”

“哦~”吴邪拖长了声音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吴妄边上,随意地往沙发扶手上一坐,身体微微侧倾,手臂顺势搭在吴妄身后的靠背上,看起来像是从背后轻轻围住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吴妄颈间,伸手揪了揪他的围巾:“这么听话呀,进了屋也不脱,不嫌闷呐?”

吴妄在心里无声地叹口气,又来了……

他一边动手解围巾,一边忍不住想:他哥这突如其来的怪言怪语和黏人的劲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解雨臣转身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却落在对面的兄弟俩身上,注意到吴邪搭在吴妄身后的手臂,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时候,吴邪凑在吴妄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吴妄抬手拍了他一下,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两人姿态是不是有些太亲密了?

尤其是吴邪看吴妄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专注眼神,里面蕴含的情感太浓了……浓得有些超出了普通兄弟的范畴。

解雨臣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忽然出声打断:“今天晚上就在家吃吧,不出去了。”

吴妄和吴邪齐齐看向他,都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