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大脑“嗡”地一声，瞬间变得空白。
但她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丝迷茫：“三殿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裴清，是谁？”
她的演技很精湛，若是旁人，恐怕真要被糊弄过去。
但夜昊焱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需要我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吗？黑市里，那场关于星脉之芽的交易，买家是我，还有，学院里试图跟踪你、探查你底细的人，也是我派出去的，还有更多细节，需要我一一复述吗？”
“不用再跟我装傻充愣了，裴清，我早已确认了你的身份。”
裴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意识到再否认已经没有意义，只会显得自己可笑。
裴清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夜昊焱却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不用白费力气想从我眼皮底下逃走，殿外都是我的人。”
裴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层小心翼翼的伪装消失不见了。
“是，我就是裴清，三皇子殿下，你费这么大周章调查我，不就是想抓我回去坐牢吗，现在如你所愿了。”
这回轮到夜昊焱愣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坐牢？我为什么要抓你坐牢？”
他眉峰蹙起：“难道，这就是你当初设计自己假死逃跑的原因？你认为我们会将你关进监狱？”
裴清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有些懵，但随即涌上的几分怒意。
“不然呢，我之前不仅伪造生育值还还骗婚，按照帝国法律，这是重罪，我要是不跑，难道等着被审判，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吗？”
裴清看向夜昊焱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仿佛在说，你堂堂皇子难道连基本法律常识都没有？
夜昊焱被她这一连串质问砸得有些无言，但看着裴清眼中愤懑的情绪。
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一股混杂着好笑、无奈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以为他们会对她这么狠。
在她心里，他们是这样一点情分都不顾的人。
“你误会了。”
夜昊焱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语气变得郑重，试图解释：“我从未想过要因此事抓你坐牢，如果真想对付你，何须等到现在？今天更不会为了你，轻易将顾伯爵一案的调查权交给皇后。”
然而，他的解释并未能立刻打消裴清的疑虑。
裴清目光里依旧充满了不信任，冷声道：“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说得好像你为我付出了多少似的，以你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必定是已经将顾伯爵这件案子调查得七七八八，掌握了关键，即使交出表面上的调查权，也不影响你后续的布局，你才会如此大方地用来和皇后交换吧，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吗？”
夜昊焱一时语塞。
因为裴清确实说中了一部分事实。
顾伯爵失踪案的真相他已接近查明，主谋也已锁定。
交出明面的调查权，确实不会动摇他的根本计划，反而可能让皇后和太子那边放松警惕。
但他担忧裴清的安危，担心她被皇后为难，这……也是事实。
看着夜昊焱沉默，裴清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怎么，被我说中，没话可说了？”
夜昊焱看着眼前对他充满防备和不信任的裴清。
心底破天荒地产生了一丝挫败和无力感。
“无论如何，”夜昊焱放缓了语气：“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伤害你，更不会送你去坐牢，你要我怎么做，怎样才肯相信？”
裴清目光审视着夜昊焱，判断着他话中的真伪。
“好，”她终于开口：“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勉强相信你，这样，你先把顾凌放了。”
夜昊焱眉头微蹙：“你似乎格外关心他，听说他被带走时，你就在他身边。”
裴清：“他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关心他。”
“别的事可以答应你，”夜昊焱：“但是顾凌不能放。”
“为什么？”裴清忍不住追问。
“因为，”夜昊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道：“他极有可能，就是导致顾伯爵失踪的罪魁祸首，甚至之前夜渊中毒一事，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裴清呼吸一滞。
夜昊焱继续：“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凿到可以公之于众的铁证，但根据案发时间、地点、动机，以及我所掌握的线索，只有顾凌具备完整的作案条件和能力，八九不离十。”
他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顾凌小小年纪，心肠倒是歹毒得很，不仅对自己的家族下手，还屡次试图将祸水东引，栽赃到我头上。”
夜昊焱的目光落在裴清微微变色的脸上：“说什么，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况且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顾伯爵确切下落的人，虽然他现在嘴硬，什么都不肯说，不过……”
夜昊焱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过些日子，等他想通了，或许就愿意开口了。”
裴清心头一颤。
夜昊焱的话语虽然含蓄，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这是打算对顾凌严刑逼供？
想起那些残忍的刑罚手段，裴清心里越发不安：“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她试图辩解，“顾凌确实对顾家有恨意，但他没有必要陷害你啊？”
裴清觉得，以顾凌的心机和能力，要同时对顾家和夜昊焱下手，似乎有些牵强。
“他陷害我，应该是顺手而为，他的主要目标确实是顾家，但能将水搅浑，把嫌疑引到我这个与顾家势同水火的人身上，对他而言有利无害，既能达到打击顾家的目的，又能给我添堵，何乐而不为？”
这个解释，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但裴清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她不明白，顾凌一个人是如何将这些事做到几乎天衣无缝的？
裴清沉吟片刻：“那这样，你让我和顾凌见一面，我亲自问他，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顾伯爵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