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融化的牛奶，在断云峰的山坳里缓缓流淌。韩小羽踩着露水登上了望台，指尖划过青铜罗盘上的刻度——这罗盘是用地球的精密轴承改造的，指针正随着灵气流动微微震颤，指向西方黑风岭的方向。“沈砚，妖族的巡逻队到哪了？”他回头问，声音被雾霭揉得发柔。
沈砚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映出实时传回来的影像——三只翼狼在云层里穿梭，狼瞳闪烁着红光，正对着下方的密林嘶吼。“刚过乱石坡，金毛犼的崽子们比想象中靠谱，已经清掉了三窝嗜血蚁。”他用指尖点了点扇面角落，那里跳出一行小字：“前方十里发现可食用浆果林，已标记。”
韩小羽点头，转身看向临时货场。数十辆货运车排成笔直的长队，车轮碾过铺着碎石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灵犀兽的鼻息在雾中凝成白汽，这些长着螺旋犄角的巨兽是三天前用三箱地球产的精密齿轮从妖族换来的，此刻正温顺地甩着尾巴，颈间的铜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响声。
“石破，检查最后一遍货箱封印。”韩小羽喊道。石破正蹲在一辆货车旁，用特制的符文胶带封死箱口，胶带边缘泛着淡金色的灵光——这是融合了地球胶水和洪荒符文的发明，能隔绝灵气波动，防止箱内的精密仪器受潮。“放心，”他拍了拍货箱，“太阳能发电机的防潮膜换了加厚款，炼钢炉的耐火砖也加固过，就算掉进水潭里都没事。”
灵溪抱着一卷地图跑过来，发梢沾着雾珠。“巫族的哨卡传来消息，他们的长老带着族里的孩子在黑风岭山口等着呢，”她展开地图，指尖点在标注着红三角的位置，“说要跟我们换十台播种机，用去年储存的千年雪莲来抵。”
“千年雪莲？”韩小羽眼睛一亮，“那可是炼制疗伤丹的主材！告诉他们，加送两台收割机，让他们多拿些雪莲的种子来——我们在地球培育的耐寒品种，说不定能在洪荒种活。”
正说着，沈砚的折扇突然“嗡”地一声震颤，扇面影像里，翼狼的红光骤然密集起来。“有情况！”沈砚急促道，“乱石坡北侧发现凶兽潮，数量大概三十只，正往车队方向冲！”
韩小羽立刻吹了声口哨，货场里的青羽派弟子瞬间列成阵形，腰间的通讯符同时亮起绿光。“石破，带一队护住货车，用声波驱兽器！”他抽出背后的长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蓝光——这是用地球的合金混合洪荒玄铁锻造的，锋利度远超普通法器，“沈砚，跟我去迎击！”
声波驱兽器是韩小羽的得意之作，将地球的超声波技术与洪荒的狮吼功原理结合，启动时能发出让凶兽眩晕的低频声波。石破按下开关，货场周围立刻响起沉闷的嗡鸣，灵犀兽虽有些躁动，但很快被驯兽师安抚下来。
韩小羽和沈砚踏着剑光冲出雾层，只见三十多只长着骨翼的影豹正从密林中跃出，利爪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左翼交给我！”沈砚折扇一挥，扇骨弹出三寸长的利刃，带起一片凌厉的风刃，瞬间划破三只影豹的翅膀。
韩小羽的长剑则化作一道蓝光，精准地斩向影豹群的首领——那只体型比同类大上一圈的黑豹，额间长着螺旋状的角。“铛”的一声，剑尖与豹角相撞，火星四溅。首领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周身突然腾起黑雾，竟能短暂隐匿身形。
“小心它的偷袭！”韩小羽喊道，同时按下剑柄上的按钮，剑身突然弹出细密的电网——这是借鉴了地球电击枪的设计，对付隐身凶兽格外有效。果然，黑雾中传来一声惨嚎，首领被电得浑身抽搐，从半空摔落。
其余影豹见首领落败，顿时溃散。沈砚的风刃如同精准的制导导弹，追着逃窜的影豹切割，却刻意避开了要害。“别杀它们，”韩小羽喊道，“金毛犼说这些是妖族刚驯服的猎兽，杀了会影响合作！”
沈砚立刻收招，折扇轻点，将最后一只影豹的翅膀缠住：“知道了，留着给妖族发个‘误工费’。”他笑着踢了踢地上抽搐的影豹首领，“这大家伙，至少能换三车月华石。”
处理完凶兽潮，天已放晴。雾霭散尽，露出连绵的青山，货队重新启动，灵犀兽的蹄子踏在新修的路上，扬起细碎的尘土。韩小羽坐在领头的货车上，看着两侧迅速倒退的密林，忽然指着远处一片开阔的山谷：“沈砚，记下来，那里的灵气浓度适合种稻子。”
沈砚的折扇立刻投影出山谷的三维模型，上面标注着土壤酸碱度、光照时长等数据——这些都是用地球的探测仪实时测量的。“已经标了‘试验田A区’，”他笑道，“巫族长老说他们的孩子从没见过水稻，要是能种成，怕是要把你当神拜。”
“拜就不必了，”韩小羽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身边的灵溪，“能让他们冬天不用啃树皮，比什么都强。”灵溪咬了口饼干，突然指着前方欢呼：“看！是巫族的人！”
远处的山口，数十名巫族子弟正挥着图腾幡，为首的长老穿着兽皮长袍，手里捧着一个玉盒。货队停稳后，长老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三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花瓣上还凝着冰晶。“韩首领，”长老声音洪亮，“这是我们最好的雪莲，换你的播种机，够不够？”
“够！太够了！”韩小羽让弟子搬下四台播种机，“多的一台，教你们的孩子用，不难学。”他又从货箱里拿出一袋稻种，“这个你们试试种，成熟了能亩产千斤，比野果顶饿。”
长老接过稻种，放在鼻尖轻嗅，眼里满是惊奇。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巫族小女孩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串野果，怯生生地递给韩小羽：“大哥哥，这个甜，给你吃。”
韩小羽蹲下身接过野果，笑着掏出一块水果糖放在她手心。小女孩剥开糖纸，含在嘴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甜！比蜂蜜还甜！”周围的巫族孩子立刻围了上来，眼里闪着渴望的光。
沈砚见状，对韩小羽眨眨眼：“看来不用换了，一包糖就能换他们的全部好感。”韩小羽笑着摇头，让弟子们搬出几箱糖果，分给孩子们：“这是地球的糖，以后我们常来，带更多好吃的给你们。”
货队再次出发时，巫族的孩子们追着车跑，手里挥舞着刚学会折的纸船——那是灵溪教他们的，用的是货箱里的包装纸。韩小羽回头望去，只见长老正小心翼翼地将稻种埋进土里，阳光洒在他佝偻的背上，像镀了层金。
“沈砚，”韩小羽轻声道，“你说，这条路能一直通下去吗？”
沈砚收起折扇，望着延伸向天际的车辙：“只要我们带的不只是货物，还有活下去的盼头，就一定能。”
风拂过货运车的帆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里面的炼钢炉、发电机、稻种……这些来自两个世界的东西，正随着车轮的滚动，在洪荒的土地上播撒着新的可能。远处，金毛犼的身影出现在山头，他身边的小妖族们举着刚换来的地球糖果，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