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桥的符文在晨雾中流转,像串被风吹动的琉璃珠。灵界的青衫修士站在观星台旁,指尖划过悬浮的光屏——那不是用灵力凝成的幻像,而是电脑投射出的影像,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山南灵田的醒神草长势、山北兽巢的雪团兽幼崽数量、人界新培育的耐寒稻种试验数据……这些本该用竹简马车传递的消息,此刻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刷新,快得像灵界的流星划过夜空。
“这‘网络’,比传讯符快百倍。”青衫修士喃喃自语,指尖轻点光屏上的“灵植病害”条目,屏幕瞬间跳出周禾生传来的照片:叶片上的斑点被放大成清晰的纹路,旁边还附着人界农科院的分析——“此为灵界特有‘星斑病’,可用人界的波尔多液混合星砂水喷洒,三日可愈”。他想起去年为了送一份病叶样本,派了三只灵鸽接力飞行,折腾七天还差点弄丢,如今不过弹指间,千里外的解法就躺在光屏里,连配比都精确到“三钱星砂配两升水”。
一、光屏上的“共生录”
灵界的学堂里,石灵正趴在课桌前,用触控笔在光屏上画水车草图。屏幕左侧弹出的是周禾生发来的齿轮参数,右侧是灵界木匠的留言:“玄木硬度不足,建议掺入三成赤铁矿砂”。他笔尖一顿,调出韩小羽共享的“材料数据库”,光屏上立刻列出赤铁矿砂的产地、硬度、与玄木的融合比例,甚至还有段小视频——人界的锻压机将矿石压成粉末的过程,比灵界的“捶打诀”省力十倍。
“石灵哥,帮我看看这道题!”后排的小妖精举着光脑(灵界对平板电脑的称呼)凑过来,屏幕上是道算术题:“三斤人界稻种混合两斤灵界星砂,可种出多少灵谷?”石灵刚要开口,光脑突然自动弹出计算器,输入数字的瞬间,答案旁边还跳出周禾生的语音:“记住哦,星砂放多了会烧根,按这个比例种,谷穗能比普通的长半寸。”
这是洪荒从未有过的景象:灵界的小妖精对着光脑学人界的方程式,人族的孩童通过视频跟着灵界祭司学画地脉符文;药农们在“灵植交流群”里晒收成,晒着晒着就约好下次光桥见面换种子;连最守旧的巫族长老,都学会了用“云盘”存储古老的祭祀咒语,再也不用担心竹简被虫蛀——那些刻在光屏上的符文,比刻在龟甲上的更清晰,还能随时放大看纹路细节。
二、千里之外的“面对面”
昆仑墟的地脉监测站里,周禾生正对着摄像头挥手。屏幕那头,灵界的田伯举着刚收割的灵谷,谷粒在光线下泛着淡金:“你教的‘通风法’真管用!穗子密得能当枕头,就是脱粒费劲儿……”话没说完,周禾生已经点开共享文件夹,调出人界的“电动脱粒机”图纸:“按这个做,灵界的韧藤代替皮带,星砂当能源,一天能脱十亩地的谷。”
田伯的眼睛亮了,突然转身喊来孙子:“快把咱家的石碾子画下来,让小周看看能不能改!”不过片刻,光屏上就出现石碾子的草图,周禾生用红线标出需要改动的齿轮位置,田伯的孙子在旁边写写画画,光脑自动将涂鸦转换成标准图纸——这场景,比派信使来回跑三个月高效百倍,连韩小羽都没想到,当初为了方便交换数据搭的“灵网”(两界网络的统称),竟让千里之外的人像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商量事。
更奇妙的是“虚拟集市”。王大叔的货摊搬进了光屏,点开他的头像,就能看见麻布上的防潮咒细节、芝麻饼里的花生碎颗粒,甚至能闻到光脑模拟出的麦香(那是用灵界的“嗅灵草”数据合成的)。灵界的药农不用再扛着药篓等光桥开放,只需把醒神草的照片上传,标上“换五斤新麦”,很快就有人拍下,备注“已放至光桥三号储物箱,凭密码可取”——那密码是串由数字和符文组成的混合码,只有双方的光脑能识别。
三、当代码遇上灵纹
光桥旁的“灵能基站”里,韩小羽正调试着新设备。基站的核心是块巨大的玄石,上面刻满了两界符文:人界的电路纹与灵界的聚灵阵交织,星砂能源顺着纹路流淌,在石面上形成淡淡的蓝光。这是她和石灵、苏念一起设计的,苏念用文心灵根解读了上古“传讯符文”,石灵用玄石雕刻出适配的凹槽,韩小羽则引入了人界的芯片技术——如今这基站,既能传输光脑信号,又能自动修复灵脉波动,成了两界信息的“心脏”。
“韩姐姐,‘灵网’又快了三成!”苏念举着光脑跑过来,屏幕上的测速仪显示着跳动的数字,“刚才我试着把《共生录》传到灵界藏书阁,只用了一弹指,比上次快了一半!”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后台代码,那些由0和1组成的字符旁,竟自动浮现出对应的灵界符文——这是苏念的杰作,她发现代码的逻辑与人界的《易经》、灵界的《符文经》有着奇妙的共鸣,便创造了这套“双语系统”,让光脑既能识别人界代码,又能读懂灵界符文。
石灵则在基站旁加装了“灵植天线”。他把月心草的种子培育成特殊的藤蔓,缠绕在信号塔上,藤蔓的叶片能接收灵界的灵气波动,转化成光脑可识别的信号。“你看,”他指着叶片上闪烁的光点,“月心草越开心,信号就越稳,昨天我跟它说‘你比任何符文都厉害’,它一晚上没睡,叶片亮得像小太阳。”
四、信息里长出的“共生花”
信息革命带来的改变,藏在洪荒的每个角落。灵界的猎户通过“兽群追踪系统”,能提前三天知道裂山虎的迁徙路线,再也不用冒险巡逻;人界的医生看着光脑里灵界的“经脉图”,学会了用针灸配合灵气治疗旧疾;连雪团兽都有了“电子档案”,每只幼崽的出生日期、健康状况、性格喜好都存在光脑里,胡灵溪笑着说:“再也不用担心认错娃了。”
最动人的,是那些跨越两界的细节。周禾生的稻田里,光脑监测仪会提醒他“灵界今夜有雨,提前加固田埂”,而这预警来自灵界小妖精上传的“云图”;灵界的学堂里,小妖精们对着光脑学唱人界的童谣,屏幕上的字幕自动转换成灵界的音符,唱跑调时,光脑会弹出胡灵溪的笑脸:“再试一次呀,你上次比石灵唱得好听呢。”
这天傍晚,光桥的符文突然集体闪烁,像在欢呼。韩小羽点开通知,发现是“灵网用户突破十万”的消息——光屏上跳出无数头像,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背着药篓的药农,有毛茸茸的雪团兽(是林啸帮注册的),还有头顶花苞辫的小妖精。他们在虚拟广场上留言,用着混杂着代码和符文的语言:“谢谢韩宗主的‘铁疙瘩’”“灵谷丰收了,明天换你们的新麦”“石灵的水车图纸我改好了,记得查收”……
韩小羽望着这些跳动的文字,突然想起光桥刚建成时,青衫修士曾担忧:“信息太快,会不会让人忘了面对面的温度?”可此刻她看见,光屏上的每一行字,都带着活生生的热气——周禾生的留言里总带着稻花香,胡灵溪的表情包里藏着雪团兽的软毛触感,连代码里的0和1,都像是两界生灵在说“你好”“谢谢”。
夜风拂过基站的玄石,符文的蓝光与人界的星光缠在一起。韩小羽抬手触碰光屏,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传进去,仿佛能摸到千里外灵界的月光。她知道,这场信息革命,从来不是用代码取代符文,用光脑代替传讯符,而是像那基站的玄石一样,让人界的逻辑与灵界的灵气在信息里交融,长出一朵更茂盛的“共生花”——花瓣上是代码的纹路,花蕊里是符文的光,根须扎在两界的土地里,却向着同一个太阳生长。
远处,王大叔的货郎担又晃过光桥,担头的光脑正播放着灵界的童谣,混着人界的蝉鸣,在夜色里轻轻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