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嘱咐道。
棒梗溜进傻柱家——贾张氏瞧见了,却没阻拦。
在她心里,棒梗是个乖孩子,不过是去傻柱那儿转转,顺手拿点东西,不算偷。
棒梗对傻柱家熟门熟路,这回目标清楚,取了盐、酱油、胡椒粉,还有别的调料。
在外头挖煤的几个月,他学会了做饭,烤鱼不算难事。
揣好调料,他又拿了半盒火柴,悄悄退出来。
接着,棒梗带上小当和槐花,取回藏着的鱼,找了个僻静角落。
贾家没有冰箱,鱼放久了会坏,只能一次全烤了。
“哥,这鱼样子好怪,是什么鱼呀?”
小当问。
“管它呢,能吃就行!”
棒梗答道。
槐花倒是乐呵呵的,能吃上烤鱼,她可盼了好久。
棒梗拢来干草,两边支起架子,准备生火。
小当捡来十根树枝。
棒梗处理掉鱼内脏,发觉这鱼刺多骨硬,但他没多理会。
他把树枝穿进鱼嘴,架在火上,划火柴点燃干草,火苗便舔上了鱼身。
“哥哥,为啥不回家做呀?”
小当不解。
“回家还怎么烤鱼?奶奶肯定要把鱼炸了,一块块省着吃。
好不容易捡来十条,不一次吃痛快,多没劲!”
棒梗撇撇嘴。
小当和槐花连连点头。
如今贾家日子紧巴,野菜汤度日,要是贾张氏或秦淮茹知道有这些鱼,准会炸好存起来,慢慢吃。
她们觉得一次吃完太浪费。
棒梗让小当不时翻动烤鱼,自己到附近再拾些干柴。
第一条鱼烤好,棒梗咬了一口,眉头皱起。
“这鱼味道咋这么怪?”
他嘟囔道。
他叫小当和槐花也尝尝,两人都觉得味道奇怪。
话说回来,这年头鱼也算荤腥,要是好吃的鱼,谁会扔在路边?之前挖煤时,棒梗饿得连蚯蚓都吃过。
现在他肚子空空,也顾不得许多,难吃也得咽下去——好歹是肉。
连日吃野菜汤和窝窝头,他早就腻烦了。
能有肉吃就够好了,哪还轮得到挑拣?
棒梗从兜里掏出调料,撒在烤鱼上。
调料一落,香气便飘散开来。
闻到香味,棒梗、小当和槐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哥,还是你有主意!”
小当称赞道。
“那当然!”
撒完调料,两面又烤了一会儿,三人便吃了起来。
比起没加调料时,味道确实好了不少。
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
鱼看着不小,肉却不多。
一条鱼吃完,三人仿佛没吃过似的,仍觉得不够。
“哥,这鱼没什么肉啊。”
小当小声说。
“没事,这回咱们一次烤四条!”
棒梗咧嘴笑道。
棒梗把四条鱼都处理干净,用树枝从鱼嘴穿过去,一条架在火上,另外三条每人拿一根树枝,坐在地上烤。
柴添得多,火势也旺。
很快,四条鱼都烤好了。
这次一人一条,吃完还能再分剩下的一条。
四条鱼下肚,三人终于露出满足的神情。
鱼刺多肉少,虽然没饱,棒梗也知道不能全吃完,剩下的六条要带回去给贾张氏。
“回家吧。”
棒梗用衣服包好剩下的鱼,准备往回走。
烟火引来了人。
两位大婶惊讶地看着他们:
“这不是秦淮茹家的孩子吗?你们在这儿干嘛?”
“这鱼哪儿来的?偷偷在这儿烤鱼,怎么不回家做?”
“不会是偷的吧?”
“棒梗,你胆子可真大,带着妹妹偷鱼。”
“而且这鱼我都没见过。”
……
被两人连番追问,棒梗有些慌了。
“不是偷的,我在路边捡的。”
棒梗挺直腰板说。
两位大婶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年头,路边还能捡到鱼?说笑话呢?
她们看得清楚,衣服里包着六条鱼,还不算已经吃掉的。
现在物资紧缺,野菜都有人抢着挖,谁会把这么大的鱼扔路边?
“你这孩子撒谎都不会,这年头谁会扔鱼?难不成鱼自己长腿跑路边了?”
“就是,说谎都不脸红,肯定是偷的。
早就听说秦淮茹儿子手脚不干净,看来是真的。”
两位大婶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爱信不信,我就是捡的!”
棒梗也来了脾气——他明明就是在去公厕的路上捡的,又没说假话。
棒梗抱起包好的鱼,带着小当和槐花往四合院走。
两位大婶还在身后骂他是小偷。
棒梗气得放下鱼,捡起一块石头朝她们扔去。
两人这才跑远了。
本来吃鱼吃得挺满意。
虽然鱼肉糙、味儿重,但加了调料后香了不少,总体还算不错。
谁知碰上两个不讲理的大婶,硬说鱼是偷的,好好的兴致都被搅了。
棒梗心想:要是天天都能白捡十条鱼,该多好。
回到四合院,贾张氏看见棒梗怀里抱着六条鱼,惊得说不出话。
“棒梗,这鱼是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
棒梗挺直腰板答道。
“捡的?在哪儿捡的?”
贾张氏满脸怀疑。
“去公厕的路上。”
“乖孙子,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偷的?”
贾张氏压低声音。
“奶奶!真是捡的,我发誓!”
棒梗急了,没想到奶奶也不信他。
见棒梗这么坚决,贾张氏稍稍安心,接过鱼正要往厨房去,两位邻居大婶进了门。
“张大姐。”
刘大婶先开了口。
“他刘婶,怎么有空过来?”
贾张氏有些意外。
棒梗一看见刘大婶,脸就沉了下来,知道准没好事。
刘大婶胳膊上戴着街道办的红袖章。
“听说棒梗今天吃了烤鱼,还是在路边捡了十条鱼?我特地来问问是不是真的。”
刘大婶说道。
早些时候看见棒梗烤鱼,刘大婶还没戴袖章。
这回专门戴上过来,分明是想查清楚。
只要棒梗说不明白,她就打算把这当偷窃处理。
那样的话,棒梗可就麻烦了。
看来刘大婶这回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贾张氏一听也愣了,刚才棒梗只交了六条鱼,捡六条已经够稀奇,没想到原来是十条,另外四条竟被烤着吃了。
棒梗冷着脸,心里恼恨刘大婶多事。
“棒梗,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说!”
贾张氏语气硬了起来。
“奶奶,我就是在路边捡了十条鱼,带妹妹烤了四条吃,剩下的六条拿回来了。
就这样。”
“我们就是嘴馋,好久没吃烤鱼了……”
棒梗语气平淡。
“那些鱼我从来没见过,你是在哪段路边捡的?现在带我去看看?”
刘大婶转向贾张氏说。
贾张氏虽然心里也不信,但肯定要护着孙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家棒梗偷鱼?”
“我家棒梗是好孩子,他说捡的就是捡的。”
贾张氏沉着脸,因为面瘫,表情显得有点僵,话音也冲。
刘大婶一听,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她戴着红袖章,贾张氏竟敢这样顶撞。
“谁不知道棒梗平时手脚不干净?路边捡十条鱼?说出去谁信?”
刘大婶冷笑。
“我没偷!就是捡的!”
棒梗大声辩驳。
这时,贾东旭从屋里爬出来,对刘大婶说:“没证据就别乱诬陷人,诬陷也是犯法的。”
刘大婶确实拿不出证据,只能板着脸说:“街道办会调查的。”
说完她便冷着脸离开了。
棒梗一点也不怕,这回他真没说谎,鱼就是路边捡的。
就算闹到天上去,他也是捡的。
“棒梗,奶奶信你!”
贾张氏抱起那六条鱼,心里盘算着是红烧还是炖汤。
毕竟有六条呢,今天能好好吃一顿,剩下的可以炸成鱼块存起来。
贾张氏自己也好久没尝肉味了,看着这些鱼,口水都快流下来。
棒梗带着小当和槐花悄悄烤了四条鱼,还剩下六条带回家,这让贾张氏觉得棒梗知道分享,是个懂事的孩子。
贾张氏正感到欣慰时,棒梗突然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
“肚子……好疼!”
贾张氏和贾东旭看出他不是假装。
棒梗先是喊肚子疼,不久便双眼上翻、牙关紧咬,失去了意识。
贾张氏和贾东旭吓得不知所措。
贾张氏扔下怀里的鱼,抱起棒梗一瘸一拐赶往医院。
贾东旭让小当去轧钢厂通知秦淮茹。
职工医院的几位医生做了各项检查,仍无法确定昏厥原因。
得知棒梗吃过烤鱼,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怀疑是鱼的问题。
但贾张氏说不清是什么鱼,只好答应回家取来。
医生推测,从症状看可能是寄生虫感染。
若是常吃的鱼,即便没熟透也问题不大;但若是少见的品种,比如外来鱼,没烤熟时容易携带寄生虫。
贾张氏腿脚虽不便,动作却快,不久便把鱼带到医院。
医生认出这是甲鲢,也叫清道夫,常被养作观赏鱼,无人食用。
这种鱼以垃圾为食,肉质粗糙且无营养,体内易寄生寄生虫。
“医生,这鱼能吃吗?”
贾张氏问。
“不能吃,这是观赏鱼。”
医生回答。
“那一起烤鱼的小当和槐花怎么没事?”
贾张氏不解。
“不是每个吃的人都会感染,贾梗运气不好。”
医生解释道。
贾张氏脸色阴沉。
在她心里,小当和槐花终究要嫁出去,棒梗才是宝贝孙子。
可为什么总是棒梗出事,两个女孩却安然无恙?她再次觉得小当和槐花是棒梗的克星,打算回家好好质问她们。
随后医生为棒梗做了头部检查,虽然影像技术有限,仍能隐约看到脑中有蠕动的寄生虫。
一共两条,已形成病灶,必须尽快开颅切除,否则危险。
几位医生会诊后决定立即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