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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重建的工程还在收尾,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悄然逼近。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大雪封山时节,一个本该死去的名字,突然重新出现在兴安岭的传闻中——郑彪越狱了。

消息最初是从省城传来的。哈尔滨公安局发来协查通报:郑彪,原东山帮少帮主,因故意伤害、组织黑社会等罪,被判无期徒刑。在转往监狱农场服刑途中,囚车遭遇“意外”翻车,郑彪趁乱逃脱。同车押解的两名狱警一死一伤。

“怎么可能?”郑三炮接到消息时,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无期徒刑的犯人转监,怎么可能只有两个狱警押送?而且偏偏是他跑了?”

陈阳眉头紧锁。这事太蹊跷。他立刻打电话给省公安厅的老熟人王副厅长。

“王厅长,郑彪的案子……”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王副厅长语气沉重,“这案子有内鬼。我们初步调查,转监的手续有问题,押解人员也不符合规定。现在正在追查,但郑彪已经跑了三天,可能已经出境了。”

“出境?往哪儿?”

“最可能的是苏联。现在苏联乱得很,有钱就能买通关系越境。”

又是苏联!陈阳心里一沉。郑彪对新盟、对合作社、对他个人都恨之入骨,如果投靠了苏联人,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做什么?”

“提高警惕。”王副厅长说,“郑彪可能会报复。尤其是你,陈阳,你是他最大的仇人。”

挂了电话,陈阳立即召开新盟紧急会议。五大帮主、护山队、鹰猎队、商队负责人全部到场。

“郑彪跑了,很可能会回来报复。”陈阳开门见山,“咱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郑三炮脸色铁青:“这个逆子……要是让我抓到,我亲手毙了他!”

“现在说这些没用。”李魁比较冷静,“关键是防。郑彪对兴安岭太熟了,他知道咱们的弱点。”

周卫国提出建议:“第一,加强合作社、养殖场、参园等重点部位的安保;第二,清查内部人员,防止有人被收买;第三,与边防部队联动,监控边境动向。”

“还有,”王斌补充,“郑彪可能不会直接来,而是先搞破坏,比如投毒、放火、制造事故。”

陈阳一一采纳,立刻部署:护山队二十四小时巡逻,鹰猎队空中侦察,商队暂停长途运输,各屯子组织民兵自卫队。

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十二月十五日,新盟内部揪出了第一个叛徒——养殖场的饲养员,老刘。

老刘五十多岁,在养殖场干了五年,老实巴交,谁都没想到他会出问题。是王斌无意中发现的——老刘最近突然阔绰起来,抽上了好烟,还买了块新表。

“老刘,你这表不错啊。”王斌假装闲聊。

“啊……儿子给买的。”老刘眼神躲闪。

王斌留了心,暗中调查。发现老刘的儿子在哈尔滨打工,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哪来的钱买表?更可疑的是,老刘最近老往县城跑,说是看病,但没见他抓药回来。

陈阳决定试探一下。他故意在养殖场放出假消息:说新进了一批优质种貂,价值百万,存放在三号仓库,准备春节前运往北京。

三天后,三号仓库果然出事了——有人试图撬锁,被埋伏的护山队员当场抓住。审问后,那人交代:是老刘告诉他仓库里有贵重皮毛,让他来偷,事成后分他三万。

“老刘,你怎么解释?”陈阳把老刘叫到办公室。

老刘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陈会长,我错了……是郑彪……他抓了我儿子,威胁我……我要不干,他就杀了我儿子……”

“郑彪?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都是电话联系,用的公用电话。他让我收集合作社的情报,特别是你的行踪。”

陈阳心里一紧。郑彪果然在暗中活动,而且已经开始收买内线。

“除了你,还有谁?”

“我不知道……郑彪说,不止我一个……”

清理门户开始了。周卫国带着护山队,对新盟所有员工进行背景审查,特别是最近经济状况异常、行为反常的人。又查出了三个可疑人员:一个仓库保管员,一个卡车司机,一个会计。

审讯后,都承认被郑彪收买或威胁。郑彪开出的价码很高:提供一条有价值情报,给五千;造成重大破坏,给五万;如果能杀了陈阳,给五十万。

“五十万买我的命?”陈阳冷笑,“他还真看得起我。”

清除了内鬼,但郑彪还没抓到。他像幽灵一样,在暗处窥视,随时可能出手。

十二月二十日,第一起破坏发生了——新盟从苏联换回来的那台饲料加工机组,深夜被人纵火。幸亏发现及时,只烧坏了控制电路,损失不大。

现场留下了证据:一个打火机,上面刻着“彪”字。

“他在挑衅。”周卫国分析,“告诉我们,他回来了。”

陈阳很冷静:“他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不能上当。”

但接下来几天,破坏接二连三:参园的围栏被破坏,几十株人参被踩烂;养殖场的水源被投毒(幸好发现得早,没造成损失);甚至合作社的电台天线也被剪断。

郑彪不直接露面,就用这种阴损手段,搞得人心惶惶。

“这样下去不行。”郑三炮急了,“咱们得主动出击,把他揪出来!”

“怎么揪?”陈阳问,“他在暗,我们在明。”

“引蛇出洞。”周卫国说,“放出诱饵,引他上钩。”

“什么诱饵?”

“你。”周卫国看着陈阳,“郑彪最恨的是你。如果你落单,他肯定会出手。”

这个计划很危险。但陈阳同意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陈阳故意放出消息:要去哈尔滨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谈判,只带两个司机,不开商队的车,开那辆旧吉普。

消息很快传开了。当天下午,陈阳出发。吉普车开出合作社,往县城方向驶去。

但车里坐的不是陈阳,是周卫国假扮的。真正的陈阳,带着王斌、乌力罕和几个护山队员,开着另一辆车,远远跟着。

果然,在进县城前的山路上,吉普车被拦住了——路中间横着一棵砍倒的树。

“下车!检查!”几个蒙面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有枪。

周卫国假装害怕,举起手下车。蒙面人一看不是陈阳,愣住了。

“中计了!撤!”

但已经晚了。陈阳的车从后面包抄过来,护山队员迅速包围。

一番交火(空包弹),蒙面人全部被制服。揭开面罩,都是生面孔,但看打扮,像是……苏联人?

“郑彪呢?”陈阳问。

“他……他在后面山上。”一个苏联人用生硬的汉语说。

“带路!”

押着俘虏往山上走。半山腰有个山洞,洞口有脚印。陈阳让其他人包围,自己带着周卫国、王斌进去。

洞里很黑,但有微弱的光。走到深处,看见一个人背对着洞口,坐在火堆旁。

“郑彪,你跑不了了。”陈阳说。

那人慢慢转过身——不是郑彪!是个苏联人,五十多岁,满脸横肉。

“陈阳,你上当了。”苏联人用流利的汉语说,“郑彪不在这里。他让我拖住你们,真正的目标,是合作社。”

调虎离山!陈阳心里一沉,转身就要往外跑。

但洞口已经被炸塌了!碎石堵住了出路。

“哈哈哈!”苏联人大笑,“这个山洞,就是你们的坟墓!”

洞里有炸药!陈阳闻到浓烈的火药味。他猛地扑向苏联人,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卫国和王斌赶紧找炸药的位置。

炸药绑在洞壁的岩缝里,导火索已经点燃,嘶嘶作响。

“卫国!炸药!”陈阳大喊。

周卫国冲过去,一把扯断导火索。但还有一根!在另一侧!

王斌眼疾手快,用匕首砍断。危险暂时解除。

苏联人还想反抗,被陈阳按在地上。审问后得知,他是苏联一个犯罪团伙的头目,郑彪投靠了他们,这次回来,就是要搞垮新盟,报仇雪恨。

“郑彪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说事成之后,在边境汇合。”

陈阳知道,必须尽快出去。洞口被堵,只能另找出路。他们在洞里搜索,发现了一个狭窄的缝隙,能容一人通过。

“从这里走!”陈阳带头钻进去。

缝隙很长,爬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亮光——是另一个出口,在悬崖半腰。

“用绳索下去。”

三人顺着绳索下到崖底。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爆炸声——是合作社方向!

“快回去!”

赶回合作社时,眼前的一幕让陈阳怒火中烧——养殖场的一排鹿舍被炸塌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护山队员和乡亲们正在救火。

“伤亡怎么样?”陈阳抓住一个队员问。

“鹿……死了二十多头……人没事,幸亏发现得早……”

损失惨重。二十多头梅花鹿,价值几十万。

“郑彪呢?”

“跑了。炸完就跑了,往边境方向。”

陈阳咬牙:“追!”

但郑彪已经跑远了。边防部队在边境线设卡,但没拦住——郑彪有苏联人接应,坐船过了黑龙江。

又一次让他跑了。

清理现场,统计损失:鹿舍全毁,死亡梅花鹿二十三头,受伤十五头,直接经济损失五十万。更严重的是,人心动荡——很多人害怕了,不敢再为新盟工作。

“这样下去,新盟要垮。”孙晓峰忧心忡忡。

“垮不了。”陈阳很坚定,“越是这时候,越要稳住。郑彪想搞垮我们,我们偏要做得更好!”

他做了三件事:第一,提高所有员工的待遇,特别是危险岗位的,加发风险津贴;第二,加强安保,重要部位安装监控设备(从苏联换回来的);第三,悬赏捉拿郑彪,赏金十万。

“十万?是不是太多了?”杨文远问。

“不多。”陈阳说,“郑彪的危害,值这个价。”

悬赏令一出,整个兴安岭都震动了。十万!在九零年,这是一笔巨款。猎户们摩拳擦掌,都想抓到这个叛徒。

郑彪暂时销声匿迹了。但陈阳知道,他不会罢休。这条毒蛇,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再咬一口。

叛徒归来,从越狱到破坏,让新盟经历了最严峻的考验。

但陈阳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会一直战斗下去,带着清理门户的决心,带着对抗邪恶的勇气,带着守护家园的信念。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