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会大厅三楼。
门口站着的两名工作人员客气道,
“抱歉,杜简阁下还在处理公务,还请稍等。”
洛呈站在门外,双手垂在身侧,拳头一点点收紧。
“我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他没在开会,也没有接待外宾,为什么不能见我。”
工作人员依旧维持着标准笑容。
“杜简阁下事务繁忙,还请——”
洛呈不等他说完,身形一闪,精神力微微外放,直接绕过两人,推开了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杜简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报告。
他抬头,看见洛呈,
“有事?”
洛呈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胸口那口气差点喷出来。
“杜议员。”他咬着字,“你不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杜简回避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把报告翻了一页。
“如果你是因为江朔的事情。”
他说,
“阁会给出的处理已经很清晰了。没必要再——”
“砰“的一声。
门被精神力猛地关上。
洛呈跨到办公桌前,伸手揪住杜简的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提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气愤而有些发抖。
杜简没有挣扎。
他抬手,摘下眼镜,放在桌角,
“你还是这么冲动。”
洛呈气得笑了一声。
“冲动你大爷。”
他盯着杜简的脸。
“领队对我们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那三年。
一起训练,一起在任务里冒险,一起在军舰上面对生死。
江朔是怎么带他们的。
他不是不知道。
杜简的目光沉了沉。
“那是过去了。”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
洛呈的手松开。
他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
小时候一起翻墙逃课,长大后一起进塔训练。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好。”
他松开揪着杜简衣领的手,后退一步。
“那我们也是过去了。”
他深深看了杜简一眼。
“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背叛。”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拉开门,摔门而去。
门板在墙上震了一下,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杜简站在原地。
过了几秒,他弯腰拾起眼镜,重新戴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
洛呈的身影气冲冲地离开了。
杜简看着那背影,手指轻轻扣在窗框上。
脸上没有情绪,杜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而这场争执中的主人公江朔,此时还在费力搜寻着异样。
精神力不断蔓延,不断深入晏深的精神领域。
但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晏深没有询问,会不会是江朔感觉错了。
他相信江朔,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是江朔的精神力收回时,晏深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额角上的细汗。
又见到江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晏深立刻伸手扶住他。
“够了。”
晏深轻声说道,
“过段时间再试试也可以。”
江朔没有立即答应。
“再来一次。”
晏深知道这个人一旦决定,就不会轻易退。
“最后一次,我们只试这最后一次了。”
第三次。
精神力再次深入,雪原依旧平静。
但是江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只精神体上。
朔仔偶尔停下来,闪电就跟着停下来,等它走了再继续。
江朔看着这一幕,心念一动。
朔仔立刻感应到了他的意思,转头看向闪电,轻轻碰了碰它的鼻尖。
闪电愣了一下,然后顺势躺下,露出腹部。
这是信任的姿态。
也是邀请。
江朔的精神力缓缓靠近。
他没有直接深入雪原的深处,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闪电本身。
如果异常不在领域里,会不会在精神体身上。
他的精神力刚刚触碰到闪电的边缘——
轰。
巨大的精神力波动猛然反弹。
江朔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整个人往后倒去。
朔仔被直接从精神领域里弹飞出来,落在地毯上,蜷成一团,浑身发抖。
“江朔!”
江朔捂住心口,侧过头剧烈咳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剧烈震荡,像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一样,边缘变得参差不齐。
晏深的声音渐渐消失,江朔的意识在冲击中一阵晕眩。
晏深一把搂住江朔,他能感觉到江朔这一次和之前不同。
江朔的身体在发抖。
比起身上的疼痛,让江朔更难以承受的,是那股熟悉的寒意。
那道反弹的精神力,带着侵蚀性深入江朔的脑海。
它让他想起自己在研究所的那段日子。
因为他的身体状况,江朔只能把所有的心血投入到研究中。
可却成为了异类。
江朔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实验室的冰库中。
那些研究院故意将他锁在里面,计算着时间,在他濒死前才将他放出来。
门外传来交谈声。
“时间够了吗。”
“再等等。”
“别冻死了。”
笑声。
轻飘飘的。
江朔抱住自己。
“冷……”
江朔的声音很轻,
“好冷。”
晏深听见了,他没有犹豫。
一只手揽住他的肩,一只手覆上他的后背,把那具颤抖的身体紧紧收进自己的胸膛。
“我在,江朔,你听得见吗?”
他的声音贴着江朔的耳侧。
“你在家里呢,这里不冷。”
地暖早已打开,但江朔的身体仍在发抖。
晏深把人抱得更紧。
他的体温比常人高。
黑暗哨兵的代谢让他整个人像一团稳定的火,他用身体去贴住那片冰。
“听我说,这儿很安全。”
晏深手用力扣着江朔的手。
指腹贴着冰凉的皮肤。
一点点把温度传过去。
朔仔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靠近。
闪电也回到现实,趴在两人脚边,尾巴收紧。
江朔的呼吸慢慢乱了又慢慢平缓。
意识在两个世界之间摇摆。
冰库的门再次打开。
光照进来。
“还活着呢。”
声音在远处。
然后——
另一种温度出现了。
他能感觉到晏深的体温从背后传来,那只握着他的手很有力,把他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晏深……”江朔喃喃。
“我在。”
晏深的声音坚定。
江朔的颤抖渐渐减弱。
他没有完全醒过来,但意识已经从冰库的白里抽离。
“闪电,它身上……有东西。”
晏深抱着江朔的手臂收紧。
江朔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是寄生。”
“有什么东西,附着在闪电的精神体上。”
江朔说,
“它在保护自己,所以才会反弹。”
晏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江朔搂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