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以后，高一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的，早上七点早读，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晚上两节晚自习。
杨不修站在讲台上，把课程表投影在屏幕上，底下一片哀嚎。
“这么多课？”
“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半？”
“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杨不修敲了敲讲台，
“叫什么叫？高三比这还多两节。”
底下安静了。
“高一就是打基础的时候，”杨不修说，“你们以为中考完就解放了？高考还在前面等着呢。山河省的高考，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没人说话了。
方知然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看着课程表，在心里过了一遍。
大部分内容他已经在初三假期的时候看完了。
倒也不是他刻意要提前学，是他看书的速度太快了。
就连边叙也被他带着，初三只是和他一起旅游了一周，就全部泡在了图书馆。
他们正式上的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陈，留着特别时尚的短发，说话的时候喜欢扬眉毛。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我就是大家的英语老师，以后可以叫我coco，谁是英语课代表？”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一个月够大家打听了，他们这位英语老师，不仅人时尚而且特别严厉。
所以大家低着头翻书，没听见。
也有人想举手，但是被这种氛围影响，又不好意思了。
“有没有人自荐？”陈老师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人说话。
陈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最后一排——
方知然坐在那里，低着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白得发光。
毕竟在一众接受军训的黑煤碳中，灶王爷显得格外白嫩。
陈老师指了指，
“最后一排靠门那个同学，”
方知然抬起头，确认了一下老师指的是自己，站了起来。
陈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个子高，长得白，很顺眼。
“你叫什么名字？”
“方知然。”
“英语成绩怎么样？”
“还行。”
陈老师从教案里抽出一张试卷，叫学生从前往后递给他，
“做一下这篇完形填空。”
方知然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篇完形填空，看样子是高考的题目。
十五个空填完了，方知然把笔放下，把试卷递回去。
陈老师接过来，扫了一眼答案。
全对。
她抬起头，看着方知然，
“你就是英语课代表了。”
边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凑过来，小声说，
“你不想当？”
方知然轻轻摇摇头，
“只是觉得麻烦。”
边叙坐在旁边，想了想，举手了。
陈老师正在黑板上写板书，听见学生说有人举手，转过身来。
“什么事？”
“老师，”边叙站起来，“我也想当英语课代表。”
陈老师看着他，
“你为什么想当？”
边叙看了一眼方知然，
“我支持他。”
陈老师让边叙说了几句英语，听了听他的发音停顿。
“行，”她说，“那就两个课代表。方知然负责收发作业，边叙负责领读和放听力。”
边叙坐下来，冲方知然笑了一下。
方知然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太喜欢英语吗？”
边叙小声说道，
“是不太喜欢，不过……”
“不过……”
“就当我太想进步了吧。”
边叙想了想，又转头对方知然说，
“我口语不是特别好，都做了英语课代表了，你能不能有空教教我？”
方知然疑惑，
“你口语不好吗？”
初三暑假，他们第一次出远门旅游，边叙特别想找个问路的外国人，告诉对方路怎么走。
结果对方会说中文。
边叙和方知然嘀嘀咕咕，陈老师在讲台上看得是一清二楚。
“课代表，起立。”
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刚当上就这么兴奋说个没完是吧，你们俩分别把这两段念一下。”
他们这一读，班里有些同学也能听出来自己和边叙他们之间的差距。
下了课一群人围过来，问他们俩怎么发音这么好。
边叙看了眼方知然，意思很明显，方法和大家分享吗？
倒不是他藏私，是因为自己口语练习的方法，就是方知然的爸爸，方林海教的。
自然要过问一下方知然的意见。
方知然点点头，表示当然可以。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
杨不修问过方知然，他的病情可不可以适当和同学们提一下，毕竟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的。
方知然答应了。
在他生病住院的日子，好几个同学都在假期期间来探望自己。
并且之后的日子，也帮了自己很多忙。
315说过，didadidadida，就应该hualahualahuala。
帮助别人不代表自己吃亏，这也是方林海教给他们的。
见方知然同意，边叙就大方分享起来，
“其实本质上口语和听力是不分家的。”
“大家现在如果有录音磁带或者mp3，都可以存一些英语名着，不过一开始，《新概念英语》就很适合。”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陈老师也悄悄凑了过来，听着边叙和方知然的建议。
“就算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你播放第一句，开始跟读。”
“不要看内容，只靠听不懂也没关系，然后不停用嘴巴模仿。”
“一开始没记住，没关系，循环听，循环说，循环记住，直到能将这句话和原文一样流利表达。”
“之后，大家在去阅读原文，理解意思，边读边默出来。”
就在大家听得入神的时候，陈老师开口，
“不错，大家在练习的时候，要重点记住连读，吞音，弱读这几个方面。”
她笑着看着边叙和方知然，
“选你们两个做课代表，看来是捡到宝了。”
这个方法确实在一班传出去了。
但是做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归根到底，大家英语基础都很薄弱，很难从这个学习方法中找到一开始的成就感。
听不懂，背起来一开始就像是在背鸟语。
边叙也能理解，毕竟一开始，他从方林海口中学到这个方法的时候，也差点放弃。
他一直学习都不错，当然对自己有着自信和骄傲。
可在这一方面，要让边叙从“极差”开始。
打破自己的自尊心，来承认自己原来这方面这么差，是很难的。
在边叙想要放弃的时候，方知然在他的书里夹了一张书签。
上面是方知然抄录的一句名言，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了也是前程万里。”
看着方知然能够坚持了下来，他也咬着牙坚持下来。
关关难过关关过。
实际上，第一关就是能不能坚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