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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雨停过一阵,又断断续续落下来。

班特斯一想到褚随口中说的毒,心口就难免也泛起一阵疼痛。

这几天他向兽神祈求的时候没有用华丽的词,只在心里重复几句简单的祷告。

希望他能够斩断病痛的枷锁。

但此时的班特斯,面对褚随的难受无能为力。

只能伏在褚随身侧,腹部贴着地面,前爪收拢,把褚随圈在胸口。

褚随靠着他,呼吸一开始因为疼痛而过分急促。

班特斯听得清清楚楚,耳朵一直竖着,以至于连尾巴都不敢乱动。

过了很久,褚随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班特斯才勉强松一口气。

但他仍旧不敢睡死过去,一只耳朵放哨,一只耳朵站岗。

天快亮时,洞里反而更安静了。

褚随动了动,手指从毛里伸出来,碰到班特斯的下颌,像在找支撑。

班特斯立刻把头低下去,让褚随更容易摸到。

褚随的声音有点哑,

“天快亮了?”

班特斯应声,

“你醒了?天已经亮了。”

褚随缓慢吸了一口气,胸口仍旧疼,但尚且还可以忍耐。

他抬眼看洞口,外头的光线已经跑进来了几根。

班特斯把前爪挪开一点,给褚随腾出坐起的空间。

褚随撑着他的身体坐直,身体立刻一阵凉,咳嗽不止。

班特斯用尾巴轻轻拍着褚随的背,

“你感觉怎么样。”

“好些。”褚随说。

班特斯不太信“好些”这两个字。

他化为兽人形态靠近,掌心贴了一下褚随的胸口,隔着衣料感到褚随的心跳仍旧乱得像一匹跑过头的马。

他把手收回来,改成用鼻尖轻轻碰褚随的手背,

“希望你是真的好些了。”

褚随看了他一眼,

“你一夜没睡?”

班特斯说,

“我睡了,但是没有睡着。”

褚随嘴角动了动,

“天亮了,你该回部落了。”

班特斯听见“回部落”,他沉默一会,才低声问,

“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褚随的视线落在刚刚班特斯重新升起的火焰上,摇摇头,

“不去。”

班特斯抬头,盯着褚随,

“为什么。”

褚随说,

“部落群居,想必规矩很多,我不适合。”

班特斯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又强行放慢,

“你可以不管规矩,我愿意保护你,我想给你打猎。”

褚随摇头,

“你护得住我一时,护不住每一刻,你有你的日子要过。”

他似乎感觉到班特斯的坚持,目光灼灼,

“况且,我要是去了,你会有不少的麻烦吧。”

班特斯的指节在膝上收紧,脑子里立刻闪过虎部落里那些嘴脸。

闪过罗德那种人把“杂种”挂在嘴边的样子。

褚随要是走进那样的地方,连空气都会变得麻烦。

班特斯把话咽下去,

“那你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褚随抬眼看他,

“我的本领还算可以。”

班特斯皱眉,

“你还中了毒。”

褚随没否认,只说,

“我会找解法。”

班特斯的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扫到石地,发出轻响。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跟我回去。”

褚随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了一点,

“你回去,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我们有缘分,什么时候都会相见。”

班特斯听见“有缘分”三个字,像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到褚随膝上,

“我不想靠缘分。”

褚随看着他,伸手摸了摸班特斯的耳朵。

摸上去时班特斯立刻抬了一点头,像被这一下勾住。

褚随说,

“你回去以后,别再让族人随便欺负你了。”

班特斯的眼睛发亮,

“你在担心我。”

褚随把手收回去,像不愿意承认过多,

“我只是希望勇士能得到真正的待遇。”

班特斯的呼噜声忍不住冒出来几下,他自己听见了,耳朵抖了抖,但还是没忍住。

过了一会,他见褚随心意已决,于是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褚随的手腕,像在征求允许。

“你让我记住你的味道。”班特斯说,“你还没让我带走一点东西。”

褚随抬眼,

“你想带走什么。”

班特斯的视线落在褚随的外衣边缘,像是想扯一条布,又怕褚随不高兴。

他憋了一会,最后只说,

“你再让我舔一下。”

褚随看着他,点了点头。

班特斯靠近,他先用鼻尖碰褚随的颧骨,嗅了一下。

紧接着,褚随能感受到毛刺刮过皮肤,留下湿热的痕。

舔完后,班特斯低声道,

“我发誓,一定还会找到你。”

他在心里想到,如果自己能负责部落的管理,那么一定不会让褚随赶到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够。

褚随“嗯”了一声,去角落把钻弓的组件拢好,把它们递给班特斯,

“带回去吧。”

班特斯接过,抱得很紧,像抱着某种凭据。

“我还会见到你吗。”

褚随笑着指了指自己脸上,

“会的,毕竟你不是发过誓,一定会找到我吗?”

班特斯这才转身离开。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一眼,像要把洞口那团火和褚随的影子一起记住。

随后他化成兽形,虎豹的身躯在晨雾里一跃,用尾巴钩住野猪的尸体,沿着山路往虎部落方向奔去。

褚随目送他消失,才缓慢坐回石边。

洞里只剩火声和自己的呼吸。

褚随把火添稳,又用剑尖把昨晚留下的木屑拨到一边。

毒像埋在心脏的刺,每隔一段时间就往让他痛苦不堪。

褚随把打火机放在掌心里转了转,金属的凉让他清醒一点。

紧接着他低声自语,

“朋友么?”

说完这三个字,他自己也停了一下。

如果是班特斯,那确实可以期待一下再相见的时刻。

另一边,班特斯跑得很快。

他背上绑着钻弓的木板和弯木条,用藤蔓固定,奔跑时木头轻轻敲在背肌上。

那声音让他安心,像提醒他:

那团光不是梦,褚随也不是梦。

虎部落的领地边界有明显的气味线,树干上有虎人用爪抓过的印记。

班特斯越接近,耳边越多声音。

他在外围停了一瞬,化回兽人形态,整理背上的东西。

化为兽形,皮毛会自动化为外衣。

他把钻弓的木料用外衣遮了遮,遮住那股烟熏味。

他不知道部落里对“火”的态度,随便露出来只会惹来麻烦,甚至引来大祭司的注意。

如果是他自己还好,但牵涉到褚随,这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