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特斯抬脚进了部落。
部落的入口有两名巡逻虎人。
其中一人开口,
“班特斯,交猎物去储食场。今天你晚了。”
班特斯懒得废话。
他把昨晚没吃完的野猪肉拖出来,拖到储食场的石台上。
石台边站着负责记录与分配的兽人,名叫达克,手里拿着骨片当记录。
达克看见那头野猪,眉头抬了抬,
“这么大。”
达克的视线从野猪移到班特斯脸上,只淡淡道,
“按规矩,三分之二入公库,三分之一归你。”
旁边有兽人嗤了一声,
“杂种也能捡到这么大的猎物,运气好。”
班特斯把野猪往台上一推,石台发出沉响。
紧接着,他把属于公库的部分切出来,血水沿着石台边缘流下去,味道很冲。
围观的人退开半步,嘴上仍旧不干净。
这时,一个身材更高的虎人挤到前面来,肩上挂着新剥的兽皮,脸上带着惯常的轻蔑。
虎人名叫罗德,族里战士队的小头目,跟大祭司身边的人走得近,向来爱拿规矩和血脉压人。
罗德扫了一眼野猪,嘴角抬了一下,
“班特斯,你倒是会挑时候。大家都在忙,你拖个大家伙回来,想让谁给你抬进库房。”
班特斯抬头看他,
“我自己抬。”
罗德往前一步,
“你拿走的那份呢。你是不是藏了更好的部位。”
班特斯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的刁难,或许他因为习惯了杰克从小教育他的忍耐而不断退缩。
但是这次他见到了火,见到了光明,见到了真正的勇士,那他现在还忍个什么毛球?
面对族人罗德的刁难,他又想到了褚随说过名字又不是命运。
这句话像一根钉,钉在他背骨上,让他站得更直。
他看着罗德,
“你打猎还没有我一头野猪屁股大,在这叫嚣什么。”
周围一静。
罗德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脸色沉下去,
“你说什么。”
班特斯把刀放下,手掌摊开,利爪缓慢弹出一截,爪尖在晨光里泛着冷白。
他盯着罗德,
“有种你去大祭司那里让我离开。否则就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罗德像被当众扇了一下。
他从小在族里横惯了,更是习惯这个“杂种”把气吞回去。
他盯着班特斯的爪,眼底有一丝惊疑,又被怒压过去。
他回头冲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拿下他,让他知道谁在管部落。”
两个虎人战士立刻往前围。他们身形都不小,可站到班特斯面前时仍旧矮半头。
班特斯肩背的肌肉慢慢绷起,斑纹在皮肤下移动,像随时会扑出去。
他没有先动手,只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还是落在了罗德身上。
只是一个闪身,他的利爪距离罗德的喉咙只剩不到一指的距离,逼得罗德下意识后仰。
“你再惹我一次,我乐意送你去见兽神。”
罗德的瞳孔缩了缩。
忽然,一道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来的人穿着祭司殿的仆从衣,腰间挂着一串骨牌,骨牌敲在一起发出轻响。
他的脸很年轻,眼神却很老练,“班特斯,大祭司求见。”
罗德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个杂种,凭什么。”
仆从没有看罗德,只看着班特斯,
“现在。”
班特斯的爪尖慢慢收回去,指节却还紧。
他看着仆从腰间的骨牌,认得那是大祭司身边的人才会佩戴的东西。
就在大家都认为班特斯要这样离开时。
班特斯拽住罗德脖颈上的皮毛,对着对方鼻梁就是狠狠一拳。
罗德顿时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仆从装作没看见,立马转身带路。
祭司殿在部落最靠内的高处,两侧挂着晒干的草束和兽骨,风一吹,骨头轻轻撞击。
空气里有浓的药草味,每次班特斯来到这,都觉得这个气味闻久了会让舌根发干。
仆从边走边说,
“大祭司昨夜做了梦,梦里有光落在山里。”
班特斯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立刻恢复。
“或许只是梦吧。”
仆从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对大祭司说吧。”
班特斯不再解释。
他知道对方在试探,也知道解释越多越像遮掩。
走到祭司殿门口时,仆从停下,伸手推开门。
木门厚重,推开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殿内没有火,光来自屋顶的天窗,照在地面的兽皮上,形成一块明亮的方形。
大祭司坐在方光边缘,背后挂着一整面草帘,草帘上串着各类骨饰与羽毛。
班特斯刚踏进来,就看见角落里搁着野猪的头骨与一截前腿。
显然有人先一步把他的猎物搬来做过检查。
大祭司开门见山,
“野猪怎么死的。”
班特斯甩甩尾,
“我杀的。”
大祭司没有说话,像是随手指了指。
班特斯视线顺着大祭司指的方向落在伤口上。
那伤口不仅整齐,甚至连切面都这么平整。
班特斯立即明白了漏洞在何处。
虎人的爪撕开肉会留下撕裂的纹路,如果是獠牙咬断骨头会有碎裂的渣。
这个伤口不符合任何一种,大祭司看得出来。
大祭司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面,
“我问的是怎么死。”
班特斯没有立刻答。
他知道自己此刻多说一句,褚随就多一分被盯上的可能。
大祭司把目光抬起来,落在班特斯脸上,
“是你么。”
班特斯垂下视线,看着地上那片兽皮的纹路,
“我用石片割开的。”
大祭司的眼神停在他身上,
“你身上还有别的气味。”
班特斯的背肌一紧,尾巴轻轻一扫,又贴回腿侧。
他没有抬头,呼吸却放慢,就是怕大祭司会看出什么不对。
大祭司继续说,
“这股气味很奇怪,或许他不属于兽人。”
“但是我能肯定,对方活不了多久了,班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