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听到这里在旁边轻轻唔了一声。
他很支持，毕竟大祭司很重要。
班特斯说完这些话后，站在那，耳朵从垂下变成竖起，又从竖起变成垂下。
他担心褚随的身体，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局势——
趁着豹族轻敌，杀他个出其不意，这是最好的选择。
战场上的时机稍纵即逝，多犹豫一息，就可能多死一个族人。
褚随同样知道情况危急，当机立断，把手从胸口移开，重新抱起双臂，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他转头看向洞口，月光正在变淡，那是黎明将至的迹象。
“我当然不去。我又不是部落里唯一能打的人，你们俩现在冲上去，绰绰有余。”
罗德点点头，随即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可是我们不在，你自己待在洞里——万一发作怎么办。”
“没那么容易发作。”褚随说，“刚才那阵已经过去了。”
班特斯用鼻子哼了一声。
褚随看了他一眼。
“你们去吧。”
“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哪儿也不去。”
班特斯看了他一眼，和罗德化成兽形纵身一跃，身影很快消失了。
褚随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了几秒掌下凌乱的搏动。
然后把手移开，弯腰拿起靠在石床边的那柄剑。
“褚随，你想做什么？”
315的光团从他肩膀旁边浮现出来。
这个小光球的光芒比平时暗淡了几分，边缘的光晕一跳一跳的。
果然，315在一旁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毒素只是暂时压制，并没有完全清除，你这样硬撑——”
褚随看着315，觉得非常亲切。
他总觉得315rua起来肯定也是很软。
“315，你说，老祭司现在要是还活着，他会怎么做。”
315的光团闪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褚随继续擦剑，
“他会去的，大祭司是虎族的大祭司，不是坐在洞穴里等族人保护的大祭司。”
他顿了顿，
“我也是。”
虽然褚随不是自己的任务对象，但是315也能感受到褚随人很好。
听到这话，315的光芒闪动起来。
“可是你的身体——”
“我知道我的身体。”
褚随的手指在剑身上停住。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看向315的光团，
“你不觉得，我来到这里之后，笑起来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吗。”
315沉默了一下。
当然记得。
在它把褚随从那个任务中误带到时空管理局的时候，面对这个褚随的眼神。
实在是太空洞了。
褚随说，
“我真的很感谢你。”
“要不是你把我丢到这个地方，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原来被担心是这种感觉。原来心里有个惦记的对象，是这种感觉。”
315的光芒慢慢变亮了一点，声音有些发涩，“褚随……”
褚随站起身，将剑握在手中，
“所以你不用担心。”
“对杀手来说，最大的能力从来不是攻击力有多强，而是一个字——”
他抬手，用指背轻轻抹去唇角渗出的一丝血痕。
“忍。”
其实这些痛苦他都能够一声不吭忍耐下来。
可是在班特斯面前，他就愿意露出这样的脆弱。
好像能换得更多的温暖。
褚随走到罗德画的简图前，用剑尖指着沙土地上代表豹族部落的那个圆圈。
“擒贼先擒王。”
剑尖在沙土上轻轻点了一下。
“罗德说了，豹族已经出发，正朝虎族方向急行。那现在是豹族部落防守最薄弱的时候。主力在外面，留在族里的要么是老弱妇孺，要么是非战斗人员。”
“但他们的首领、大祭司，这些发号施令的人，此刻应该还在部落里坐镇。”
他把剑收回来，指尖沿着那条代表河流的线从下游向上游滑动。
“罗德画的位置在这里，而且只要顺着河流的流向往上走，不可能找不到。上游到中游的直线距离不算太远，潜行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握着剑，直接潜行在这最后一点的夜色中。
等走到一处溪谷，在前方约三百步处收窄，有一个天然的隘口。
隘口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后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
四面环山，地势低洼，南面的出口正好对着溪流。
这就是豹族的部落，等褚随到达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雪季清晨的空气冷冽得像刀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凉意从鼻腔一路灌到肺底。
激得褚随胸口又闷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闷意压下去，抬头辨别方向。
或许有的同行觉得晚上最好办事，躲在黑暗里，趁对方睡着，无声无息。
但真正好的杀手，什么时候都能出手。
因为敌人最松懈的时候，往往不是晚上，而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时候。
豹族的部落比虎族更紧凑，洞穴集中在一片不大的区域里，周围没有大面积的空地。
这种布局放在平时是易守难攻。
褚随把手按在胸口上。
一路急行带来的心脏负担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胸口的钝痛已经发展成了持续的烧灼感，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针刺般的锐痛。
他闭上眼，用腹式呼吸把心率一点一点往下压。
这个呼吸法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在训练营里每一次受重伤之后，都是靠这个方法扛过炎症和发热。
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以至于剑横在豹族大祭司喉咙口处的时候，对方还有这么一瞬间，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但是这不是幻觉，老祭司只能说，
“你是虎族那边的族人？”
褚随没有答话，他的剑稳稳地架在老祭司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