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撕裂空气的刹那,斧刃破空声已至头顶。陈霜儿右手猛然拔剑,寒冥出鞘不过三寸,便知来不及格挡。她旋身侧避,肩头旧伤被牵动,一阵钝痛直窜脊背。锁链横扫而来,擦过左臂,布料撕裂,皮肤绽开一道血口。
同一瞬,黑气凝成的掌影从斜后方扑来,直取天灵。姜海怒吼一声,短戟横抡,金光爆闪,将那黑气震散七分,余劲仍扫中陈霜儿后颈,令她眼前发黑。
苍澜执法尺疾点,青光射向右侧持刀魔修手腕,迫其收势。但他脚下泥土松软,退步时一滑,身形微滞。敌阵左翼三人趁机突进,三角阵型出现裂隙。
“稳住!”苍澜低喝,尺尖再指,一道青芒钉入地面,激起土浪阻敌。
陈霜儿喘息粗重,丹田内灵力翻涌如沸水。她闭眼一瞬,脑海中浮现出遗迹石壁上那行刻痕——笔画古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运劲法则。那是她在祭坛玉盒中取出的泛黄古卷所载的第一式:**破墟印**。
她来不及细想功法来历,只凭本能调动真元。双掌贴合于胸前,掌心相对,灵力自丹田涌起,沿任脉疾冲而上,经膻中、玉堂、华盖,直贯双掌劳宫。奇经八脉如被火线灼烧,剧痛钻心,但她咬牙强撑。
十五名魔修攻势未停。前方五人结成小阵,兵刃交织成网,步步紧逼。空中煞气再度凝聚,化作三道爪影,分别袭向三人要害。
就在爪影落下前半息,陈霜儿双掌猛然推出。
轰!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力波自她胸前炸开,呈扇形横扫前方五丈。气浪掀飞沙石,地面裂出蛛网状纹路。首当其冲的两名魔修兵刃当场断裂,胸口如遭重锤猛击,凹陷下去,倒飞而出,砸在后方同伙身上,连带撞翻三人。
阵型缺口赫然出现。
姜海反应最快,暴吼一声,短戟燃起赤金火焰,借势跃入缺口。戟影翻飞,逼退两名侧翼包抄的魔修。他左肩却被一柄弯刀划过,血染衣襟,动作却未停,反手一记横扫,将对手逼退三步。
苍澜执法尺连点三人,青光精准击中敌方法器枢纽。一名魔修手中铁刺突然反噬,炸裂开来,碎片嵌入自身手臂,惨叫倒地。另一人掐诀的手指僵住,咒语中断。
“走西北!”苍澜高喝,同时挥尺格挡袭来黑箭,青光与黑气相撞,炸出一圈气浪。他借力后跃,落在陈霜儿身侧,掩护二人向外突进。
陈霜儿强压体内翻涌气血,脚步虚浮却不肯落后。她眼角余光瞥见右前方仍有两人封路,当即结印催动第二式——这一次并非正面强攻,而是将残余灵力压缩于足底,猛然踏地。
砰!
碎石四溅,她借反冲之力腾空跃起,凌空斩出一道弧光。寒冥剑气如月牙般掠过,切断一根飞旋锁链,同时逼退持链者。三人趁机冲出包围圈,奔向西北方向乱石沟壑。
身后喊杀声再起。
魔修首领立于原地,面具下嘴角扭曲。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错结印,口中念出晦涩音节。地面震动,血光自他脚下蔓延,凝成一杆长矛虚影,悬浮空中,矛尖直指陈霜儿后心。
“死!”他低吼,隔空投掷。
血矛破空之声如裂帛,速度快若雷霆。
苍澜回头瞥见,瞳孔骤缩。他来不及多想,回身挥尺硬接。青光与血光相撞,炸出百丈气浪,狂风卷起尘沙,遮蔽视线。他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执法尺嗡鸣不止,虎口崩裂,嘴角溢血,却仍咬牙站定,阻敌刹那。
陈霜儿听得身后异响,回头一瞥,见苍澜负伤阻敌,心头一紧。她迅速从寒冥剑鞘中抽出一枚符箓——此符乃此前破解机关时所得,一直藏于鞘内夹层。她指尖灵力注入,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冰墙横亘于后方三十步处。
血矛撞上冰墙,轰然炸裂,冰屑纷飞如雨。
“快走!”姜海一手扶住苍澜,一手拉住陈霜儿手腕,低吼一声,三人借势狂奔。
乱石沟壑纵横交错,地形复杂。他们跌跌撞撞穿行其间,脚踩碎岩,不时滑倒又爬起。姜海断后,短戟横握,警惕回望。陈霜儿居中,一手按着伤口,一手紧握寒冥。苍澜被搀扶前行,呼吸沉重,执法尺光芒黯淡,却始终未离手。
身后追兵喊杀声渐弱,最终消失于风中。
三人又奔出里许,直至确认无人尾随,才在一处背风岩凹停下。姜海靠坐在石壁上,大口喘息,肩头血迹已浸透半边衣衫。陈霜儿解开布条为他简单包扎,手指微颤。苍澜盘膝调息,面色苍白,胸口起伏剧烈。
远处天际微明,晨光初露。
陈霜儿抬头望去,荒原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稀疏林地,应是通往黑岩镇的方向。她摸了摸腰间玉佩,触感微温,似有异动,却未显现。古卷静静躺在布袋中,封皮上的印记依旧清晰。
姜海撕下一块衣角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苦笑着说:“这功法……是你在遗迹里学的?”
陈霜儿点头:“刚用,还不熟。”
“可够狠。”姜海咧嘴,“那一掌出去,我都吓一跳。”
苍澜睁开眼,声音沙哑:“不是狠,是准。你选的时机,正好卡在他们合围成型前一刻。若晚半息,我们谁都走不了。”
陈霜儿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发烫,经脉仍有余痛,仿佛那股力量仍在血脉中游走。
她想起古卷最后浮现的四个字:九冥归藏。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还能走吗?”她问。
姜海撑地起身:“腿还在,就能走。”
苍澜扶着石壁站起,执法尺拄地,脚步迟缓但仍能前行。
三人不再多言,沿着沟壑边缘继续前行。地面由碎石转为硬土,脚印渐渐清晰。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陈霜儿走在最前,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前方每一处阴影。她的步伐虽慢,却坚定。腰间玉佩轻轻晃动,在晨光中泛出一抹极淡的青芒,转瞬即逝。
姜海跟在右侧,短戟收于臂后,左手按着肩伤。他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无人追踪。
苍澜落在最后,执法尺拖在地上,划出浅浅痕迹。他的呼吸依旧不稳,眼神却未涣散。
他们穿过最后一道石梁,前方地势开阔,稀疏林地已在两里之外。晨雾弥漫,树影朦胧。
陈霜儿脚步未停。
她的左手悄然摸向布袋中的古卷,指尖触到封皮的瞬间,丹田深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就在此时,姜海忽然停下。
“等等。”他说。
陈霜儿转身:“怎么了?”
姜海盯着前方雾中的一块岩石,眉头皱起。
那块灰黑色岩石表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深切入石,边缘尚存细微震动,像是不久前才被利器所刻。
三人对视一眼,皆未言语。
陈霜儿走上前,蹲下查看。划痕呈弧形,起笔轻,落笔重,末端微微上挑,似某种标记。
她伸手触碰痕迹边缘,指尖传来一丝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