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她经历过战争。
知道战争不是报纸上的数字。
是一具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一个一个破碎的家庭。
她转过身，慢慢走开了。
兔子有关部门新闻发布厅。
气氛完全不同。
发言人走上台的时候，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没有寒暄。
没有开场白。
发言人直接开口。
“白象军队悍然越过边境线，对我国领土发动武装入侵。”
“这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
“是对和平的粗暴破坏。”
“是赤裸裸的侵略行为。”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强烈谴责白象政府这一丧心病狂的军事冒险。”
“在此，我代表兔子有关部门，郑重声明——”
他停了一秒。
整个发布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兔子绝不向任何侵略者低头。”
“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台下的记者们，笔尖在纸上疯狂移动。
几个外国记者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表态，比他们预想的要强硬得多。
兔子的社交媒体上，已经炸了。
“我虽然是个程序员，但我报名参军的表已经填好了。”
“白象真是活腻了，敢动我们？”
“坐标东北，随时听从祖国召唤。”
“求求国际社会说句公道话，白象就是侵略！”
这些帖子下面，点赞数以万计地往上涨。
每一条评论都在燃烧。
那种愤怒，不是被煽动出来的。
是真的怒了。
联合国总部。
秘书长站在话筒前，面色凝重。
“联合国对白象的军事行动表示强烈谴责。”
“任何国家都无权以武力方式解决领土争端。”
“我们呼吁双方立即停火，回到谈判桌前。”
“战争没有赢家。”
他的声明措辞严厉。
但明眼人都知道，联合国的谴责，也就是个谴责。
不过这份声明，至少在道义上，站在了兔子这一边。
各国政府纷纷表态。
毛熊第一个发声——“关切局势发展，呼吁和平解决。”
高卢鸡——“谴责一切单方面军事行动。”
袋鼠——“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看起来，国际社会对白象的行为，一边倒地反对。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联合国秘书长发表声明后的第三个小时。
鹰酱的《华府日报》发表了一篇社评。
标题赫然写着——《兔子的霸权野心：白象不过是最新的受害者》。
文章洋洋洒洒三千字。
从兔子的军事扩张写起，到周边国家的“恐惧”，再到白象的“被迫自卫”。
每一段都写得言之凿凿。
每一个论据都似是而非。
“兔子近年来在边境地区的军事部署，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周边国家的安全。”
“白象的行动，虽然令人遗憾，但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兔子扩张主义的必要制衡。”
“国际社会不应一味谴责白象，而应正视兔子日益膨胀的霸权野心。”
这篇文章，一发出来就被全球各大媒体转载。
哈里森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屏幕上这篇社评，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没有落下。
他刚花了两个小时，整理了一份详尽的背景资料。
数据清清楚楚——白象越境在先，兵力部署在先，军事挑衅在先。
可现在，主编转发了《华府日报》的社评链接。
附了一句话——“参考这个方向。”
哈里森推了推眼镜。
他忽然明白了主编之前那句“至少在目前阶段，最准确的”是什么意思。
准确不准确，不重要。
方向对不对，才重要。
而方向，从来不是编辑部定的。
约翰牛紧随其后。
几家主流报纸，几乎在同一天，发表了口径惊人一致的文章。
“白象有权保护自身安全。”
“兔子应当反思自身的军事扩张政策。”
“国际社会不应偏袒任何一方。”
最后一句话最妙。
“不偏袒任何一方”——翻译过来就是，不要只谴责白象。
风向，开始变了。
那些原本旗帜鲜明谴责白象的小国，一个个开始沉默。
有的删除了之前的声明。
有的改口说“呼吁双方克制”。
有的干脆装聋作哑，一个字都不说了。
鹰酱的影响力，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不需要明说什么。
只要它站在哪一边。
大多数国家，就会自动跟过去。
国际舆论场上，争论越来越激烈。
“白象是侵略者！”
“兔子才是真正的威胁！”
“鹰酱在操控舆论！”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真相被淹没在口水里。
消息是从前线传回来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
白象的第四装甲师，第七步兵师，第十一山地旅——
全军覆没。
五万余人。
不是击溃。
不是击退。
是全歼。
战报的措辞冷冰冰的，但每一个字都像炸弹。
兔子的装甲合成旅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了战场切割，把白象的主力部队分成三段，逐段吞掉。
而真正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无人机集群。
数百架无人机组成的蜂群编队，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投入实战。
白象的防空系统根本来不及反应。
它们的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信号，像一群蚊子扑过来。
但每一只“蚊子”都带着精确制导弹药。
白象的炮兵阵地、指挥所、补给站——在四十分钟内被逐一清除。
干干净净。
连渣都没剩下。
战场影像通过卫星传遍了全世界。
画面里，白象的坦克横七竖八地瘫在山谷中，炮塔歪斜，履带断裂。
有的还在冒烟。
而兔子那边——
损失微乎其微。
这不是战争。
这是碾压。
肯特的手机在凌晨四点响的。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推送。
然后他坐了起来。
然后他站了起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把那条推送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这不可能。”
他说出了声。
但数据不会骗人，卫星图像不会骗人。
白象的五万精锐部队，没了。
就这么没了。
肯特的脑子飞速运转。
白天他还在指示手下记者“参考《华府日报》的方向”写稿。
他还在暗示白象会取得阶段性胜利——至少能打个平手。
所有分析师都信誓旦旦地说，白象有鹰酱提供的情报支持，有数量优势，有地形优势。
结果呢？
全他妈是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