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马洲军事战略家靠回椅子里。
“所以我的观点是——装甲合成旅是好东西,但它不是每个国家都能抄的作业。”
“无人机集群也是。”
“这场战争展示的不只是一种新战术,更是一种新门槛。”
“跨不过这个门槛的国家,在未来的战场上,就是白象的下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
论坛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争论几乎没有停过。
有人认为无人机可以“弯道超车”,成本比传统装备低,中小国家也能搞。
立刻就有人反驳——低成本无人机和具备AI协同能力的无人机集群,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有人提出应该建立国际框架,限制AI在战争中的应用。
话音刚落,三个国家的代表同时摇头。
大概意思是——你先让对手别用,我就不用。
最终,论坛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但所有人心里都装着同一个结论:
战争的游戏规则变了。
而且再也变不回去了。
——
湾湾。
常凯申关掉了电视。
屏幕上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联合国秘书长离去的背影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旧地图上。
那张地图他看了无数遍。每一条等高线、每一个标注,都刻在脑子里。
兔子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
这本该是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两个邻居打架,他坐在海峡这头看热闹就好。
但常凯申比谁都清楚——这件事跟他有关。
而且关系极大。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沈砚山推门而入。
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色不太好看。
“报告。”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兔子的反击进展比我们预估的快得多。”
沈砚山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卫星照片。
“白象的第一道防线,六个小时内被突破。”
“第二道防线根本没来得及启用,后方补给线就被切断了。”
“截至目前,兔子已经控制了争议地区的四个战略要地。”
“白象的主力部队正在向后撤退,但撤退通道也在被无人机持续压制。”
常凯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
等两边打得两败俱伤,等兔子在高原上消耗兵力和资源,等合众洲看到机会主动介入。
然后他才有空间去做一些事情。
但现在——
兔子不但没有消耗,反而在全世界面前亮出了底牌。
一张比所有人预想中都大得多的底牌。
茶杯被他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突然觉得后脊梁有点发凉。
兔子越强,他就越危险。
继续说。
常凯申松开攥着茶杯的手指,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
瓷器触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着格外刺耳。
沈砚山翻到卫星照片的第二页。
战局已经完全逆转了。
从今天凌晨开始,兔子不再是防御姿态。
他们主动越过了实际控制线,对白象境内的军事据点发起了全面进攻。
常凯申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越过实际控制线。
主动进攻。
这六个字的分量,比一千枚炮弹还重。
兔子几十年来的惯例是什么?是忍。是克制。是自卫反击这四个字。
每一次,都是被打了才还手,还手完了还主动撤回来。
国际社会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剧本。
但现在——剧本改了。
常凯申慢慢站起身。
走到窗前。
无人机的事,再详细说说。
沈砚山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材料——这份没有卫星照片,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纸张边角已经被翻卷了,显然他在来之前已经反复看过不止一遍。
这是我们从三个渠道交叉验证过的情报。
兔子的无人机作战体系,已经不是我们之前评估的那个水平了。
沈砚山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常凯申没有转身。他的背影映在玻璃上,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
说具体的。
三天前,白象第九装甲旅在楚舒勒地区集结,准备发起一次大规模反攻。
这个旅是白象的王牌部队之一,装备的是从毛熊那边买来的t-90S主战坦克,满编兵力四千二百人。
兔子的无人机群在他们完成集结后十五分钟到达战场上空。
一个小时。
沈砚山的声音低了半度。
一个小时之后,这个旅的有生力量损失超过百分之七十。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常凯申没有说话。
窗外有一只鸽子落在窗沿上,歪着脑袋看了看室内,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一个小时?
常凯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一个小时。沈砚山重复了一遍。
四千二百人的满编旅,配备主战坦克和防空系统,在有预警的情况下,被无人机群在六十分钟内打残。
常凯申转过身来。
沈砚山看到了他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那种你以为对手手里拿的是刀,结果掀开布一看,是一门对准你脑门的炮。
防空系统呢?白象那些防空导弹是吃素的?
打了。
沈砚山翻到下一页。
白象在该地区部署了两套箭-10防空系统和一个山毛榉导弹连。
开战后全部启动了。
但兔子的无人机群采用了分布式蜂群战术,单架无人机的雷达截面积极小,而且飞行高度在防空导弹的最佳拦截窗口之外。
沈砚山沉默了一下。
装甲合成旅的情况呢。
常凯申走回桌前坐下。语气恢复了平稳,但手指在桌面下攥着拳头。
沈砚山把材料翻到标注红色的那一页。
兔子的装甲合成旅是这次战争中的另一个核心突破。
这支部队的编制和我们熟悉的传统装甲旅完全不同。
它把主战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防空单元、电子对抗系统、后勤保障模块全部整合在一个旅级架构里。
每一个营级单位都具备独立作战能力,可以在脱离上级指挥的情况下,依靠战场态势感知系统自主完成攻击、防御、转移。
简单说——
沈砚山抬起头,直视常凯申的眼睛。
“它就像一把瑞士军刀。”
“每一个零件都能独立使用,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