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层面的硬骨头，基本都啃下来了。”
王志诚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
“团队这几个月没怎么休息，主要精力放在两件事上。”
“一是提高装备的实战适配性。再好的武器，到了战场上水土不服，那就是废铁。”
“所以我们每一批交付的装备，都会根据前线反馈的实战数据做针对性优化。”
“二是缩短从研发到列装的周期。以前一个型号从定型到批量生产要十八个月，现在压到了六个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大老总在消化这些数字。
六个月。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太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军工研发的周期每缩短一个月，前线将士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概率。
“志诚。”
大老总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聊天口吻。
沉下来了。
带着分量。
“你提出的无人机蜂群作战概念，这次在实战中第一次大规模应用。”
“效果你也看到了——白象的防空网被撕成了筛子，火力点被逐个点名清除。”
“整个作战过程中，我方零伤亡。”
零伤亡。
这三个字从大老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他见过太多战报上的伤亡数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还有装甲合成旅的编成方案。”
大老总继续说。
“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无人机、电子战，所有要素捏成一个拳头。”
“这个拳头打出去——白象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套东西是你最先提出来的。”
“我代表国家，向你和你的团队，说一声谢谢。”
王志诚攥紧了电话。
他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嗓子眼堵了一下。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没变。
没变的是——他脑子里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从第一天起就告诉他，这片土地上的人值得拥有最好的武器。
变了的是——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军工部那群跟他一起熬夜、一起吵架、一起在实验室里蹲了三天三夜不回家的人。
他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但他们信他。
“老总，谢谢不用说。”
王志诚深吸一口气。
“您把资源和条件给到位，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要什么开口。”
大老总的回答干脆得像切钢板。
“人、钱、设备，只要你提，我批。”
“特事特办，不走流程。”
电话挂断。
王志诚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盯着面前那排还没装完的无人机看了几秒。
白象这一关过了。
但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
白象首都以南一百二十公里，联合指挥部。
灯火通明。
不是那种温暖的灯火，是那种刺眼的、惨白的日光灯管把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照得一清二楚的那种。
沃斯卡拉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已经失守的阵地。
他已经盯着这张地图看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沃斯卡拉的手在发抖。
那双手签署过无数份命令，握过无数次拳头，在无数次会议上拍过桌子。
现在它们在发抖。
“诸位。”
沃斯卡拉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在场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平静。
但那种平静不是镇定。
是一个人在悬崖边站了太久之后的麻木。
“我就不绕弯子了。”
“第四道防线已经全面失守。我们损失了两个装甲师、三个步兵师、全部野战防空力量。”
“通信指挥体系被摧毁，前线部队已经失联超过六个小时。”
他停顿了一下。
环顾了一圈桌边的面孔。
那些面孔有的铁青，有的苍白，有的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全是同一种东西。
恐惧。
“如果继续打下去——”
沃斯卡拉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
“首都，保不住。”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会议室。
一个白象将领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
“部长，我们还有第五道防线！还有预备役——”
“第五道防线？”
沃斯卡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说梦话的人。
“你的第五道防线，工事完成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守军是上个月才征召的新兵，连实弹射击都没做过几次。”
“你告诉我，用这些人去挡住刚刚成建制歼灭了我们两个装甲师的兔子？”
那个将领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又坐了回去。
空气凝固了。
绝望像一层透明的冰，覆盖在每个人的脸上。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维塔诺夫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步伐不紧不慢。
在这间弥漫着恐慌气息的会议室里，他的从容显得格外刺眼。
甚至有些傲慢。
维塔诺夫扫了一眼在座的白象将领们。
那种眼神王志诚要是看到了，大概会用四个字形容——居高临下。
“我听到了一些非常令人失望的言论。”
维塔诺夫开口了。
翻译员跟在他身后，几乎是同步把他的话转成白象语。
“有人说首都保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沃斯卡拉身上。
“部长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您背后站着的不只是白象。”
“还有我们。”
沃斯卡拉没有说话。
他看着维塔诺夫，眼神复杂。
维塔诺夫没有在意他的沉默。
他转向那些白象将领，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带着压迫感。
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本能的肢体语言。
“诸位，让我来告诉你们一些事实。”
“第一，你们的第五道防线地形优势巨大——那是山地，不是平原。兔子的装甲部队在山地作战中会丧失至少百分之六十的机动性。”
“第二，你们的军火库里还有超过三千枚反坦克导弹，两百门火炮，以及足够支撑三个月作战的弹药储备。”
“第三——”
他加重了语气。
“我们已经启动了紧急援助方案。四十八小时内，第一批军事物资将抵达你们的后方港口。其中包括最新型的防空系统和电子对抗设备。”
维塔诺夫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每说一句，就有几个白象将领的背挺直了一点。
“兔子的攻势很猛，不错。但猛攻的代价是什么？是补给线的过度延伸。”
“他们打得越深入，后勤压力就越大。”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正面硬扛，而是拖住他们，消耗他们，让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