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反干扰模块。”
吴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跳频方案切换到预案三。”
“同时调整一组和三组飞行轨迹，降低高度至三十米，绕过干扰源区域。”
三十米。
这个高度稍有不慎就会撞上地面障碍物。
操作员犹豫了零点五秒。
吴河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操作员立刻执行。
“跳频方案切换完毕。”
“高度调整完毕。”
“信号恢复中……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五——信号全部恢复！”
屏幕上的九个闪烁光点重新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吴河的嘴角动了一下。
动了不到一毫米就收住了。
无人机像幽灵一样，贴着高原地表，穿过白象的电子干扰网，悄无声息地抵近了第四道防线。
高清摄像头开始工作。
热成像开始工作。
毫米波雷达开始工作。
白象的第四道防线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暴露在兔子的眼睛下面。
碉堡。
火炮阵地。
装甲集结区域。
弹药库。
还有——指挥所。
吴河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红色方框标注出来的建筑群。
建筑群外围有三层铁丝网，四个哨位，两辆通信车。
通信车的天线密度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普通的前沿指挥所。
这是白象在第四道防线的核心指挥节点。
“数据打包完毕。”操作员报告。
“传回总指挥部。”
吴河说完这四个字就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杨亚贤。
或者更准确地说——交给那个在总指挥部里等着这份情报的人。
总指挥部。
老总的办公室灯开了一整夜。
通讯员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报告！无人机编队侦察数据传回，已锁定白象第四道防线全部火力配置及指挥所坐标！”
老总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叫杨亚贤来。”
三分钟后杨亚贤推门进来。
他手里多了一份刚打印的侦察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热度。
杨亚贤把报告摊在桌上，手指点了一下红色标注。
“最重要的是这个——他们的前线核心指挥所暴露了。”
老总低头看了看坐标数据。
没说话。
杨亚贤继续。
“我的建议是——第一装甲合成旅以远程火力覆盖敌方指挥所，瘫痪其指挥体系。”
“同时，第二旅从北侧迂回，第三旅从南侧包抄，形成三面合围。”
“在装甲合成旅发起冲锋的同时，无人机编队同步对白象残余火力点和指挥所进行精确打击。”
杨亚贤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
三条线像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切进白象防线的心脏。
老总盯着那三条线看了很久。
杨亚贤没催。
他站在那里，呼吸平稳，像一个已经把棋盘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完毕的棋手。
等裁判落子。
“打。”
老总只说了一个字。
杨亚贤转身就走。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老总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苦的。
天亮之前，一切到位。
第一装甲合成旅的自行火炮群率先开火。
一百五十二毫米的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向白象指挥所。
白象方面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预警。
因为他们的通信车在第一轮齐射中就被炸成了废铁。
指挥链瞬间断裂。
没有指令下达，没有协调调度，白象第四道防线上的各个阵地变成了一个个孤岛。
然后无人机来了。
它们像手术刀一样，一个火力点一个火力点地切。
碉堡？拆了。
炮阵地？炸了。
弹药库——那个爆炸产生的火球在三十公里外都能看到。
第二旅从北侧杀出来的时候，白象北翼的守军还在等总部的命令。
等不到了。
总部已经不存在了。
第三旅从南侧包抄到位的时候，白象南翼的部队试图组织反击。
两辆t-90S冲出掩体。
迎接它们的是第一装甲合成旅前锋营的反坦克导弹。
两团火球同时升起，间隔不到半秒。
白象的精锐部队在三个小时内被全歼。
不是被击溃。
是被歼灭。
建制不复存在的那种。
当最后一面白象旗帜从阵地上被扯下来的时候，杨亚贤站在指挥部里看着沙盘上那条红色伤口。
伤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蓝色箭头，笔直地指向——白象首都。
蓝色箭头指向白象首都的那一刻，整个总指挥部沸腾了。
参谋们互相拍肩膀，通讯员的声音都带着笑。
沙盘上的红色标记被一个接一个地拔掉，换上蓝色小旗。
那些蓝色小旗排成一条线，像一把尖刀，直直地顶在白象的咽喉上。
大老总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给我接王志诚。”
通讯员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军工部那边应该还在加班。
但老总开了口，哪有犹豫的份。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还有几个人压低嗓门讨论参数的声音。
“老总。”
王志诚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电话会来。
事实上，他确实知道。
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有些事情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白象的军事实力，装备代差，指挥体系的脆弱性——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像一本翻烂了的教科书。
这场仗的结果，他在战前推演会上就已经确定了。
不是可能赢。
是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得干净利落。
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白象。
“志诚啊，好消息你也听说了吧？”
大老总的语气难得带着轻松。
“前线传回来的，第四道防线全面突破，白象主力部队被成建制消灭。”
“你们军工部的装备，立了大功。”
王志诚握着电话，目光扫过车间里正在组装的新一批无人机。
“老总过奖了，装备好不好，得看战士们用得好不好。”
“别跟我打太极。”
大老总笑了一声。
“我问你，你们那边现在还有什么难题没解决的？缺什么跟我说。”
王志诚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军工部最近三个月的攻关清单。
新型反坦克导弹的末端制导精度问题，上个月刚解决。
无人机编队的通信抗干扰模块，前天完成了第四轮测试，达标。
装甲合成旅的信息化指挥系统升级包，已经推送到前线部队了。
至于下一阶段的储备项目——
那些是留给真正对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