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大学附属医院VIp楼层。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被雪光映得发青,朴永浩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像被抽干了血。
他没死,只是割得不够深,动脉偏了一厘米。
医生说他命大,也有人私下说,他根本没想死,只是演给某些人看。
俊熙在走廊尽头站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抽一根烟,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速溶美式。
林智妍把平板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的资金流:
釜山港提单:320亿韩元芯片设备,昨晚23:47登上日本货轮“樱岛丸”。
瑞士信贷账户:270亿韩元尾款,收款人备注“p.Y.h.”(朴永浩)。
同一时间,朴永浩秘书在江南公寓楼下停了七分钟,车没熄火,监控拍到他抱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上楼。
凌晨1:12,秘书出现在仁川机场t2航站楼,单程飞东京,登机牌已换好。
林智妍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截人?”
俊熙把空杯子递给助理,淡淡道:“让他飞。留着有用。”
金喜善从拐角走出来,米白色长大衣领口露出一点红毛衣,像雪地里突然落的一瓣梅花。
她把暖宝宝塞进俊熙手心,没问里面说了什么,只轻声说:“恩熙在车里睡着了,小丫头昨晚剪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素材,怕你用。”
俊熙低头看了眼暖宝宝,笑了一下:“朴永浩要真死了,你会不会心疼?”
金喜善轻轻嗤了一声:“我心疼的是你。昨晚你把所有报纸都撕了,连《东亚日报》娱乐版都没放过。”
俊熙推门进去时,朴永浩正半靠在床上,脖子纱布渗着血,脸色灰得像墙皮。
“朴常务,”俊熙把咖啡放在床头柜,拉过椅子坐下,“你跳楼以前,就没想过问问我,愿不愿意借你一笔钱?”
朴永浩眼角抽搐,没说话。
俊熙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他胸口:去年12月,瑞士滑雪场,朴永浩跟三井物产常务朴永泰握手,背景雪山清晰,连笑的褶皱都拍得清清楚楚。
“你跳楼那天,”俊熙声音低了半度,“‘樱岛丸’正好离港。你说巧不巧?”
朴永浩的呼吸骤然急促,心电监护仪滴滴声狂飙。
俊熙又抽出一张A4纸,上面是瑞士信贷账户的流水截图,红圈标注的转账时间正好是朴永浩“自杀”前四小时。
“320亿的设备,270亿的尾款,”俊熙语气像在念超市清单,“李健熙让你背锅,你还真就背了?”
朴永浩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李会长,你想要什么?”
俊熙笑了:“我要你活着。”
同一时间,三星总部51层,灯火通明。
李健熙坐在会议桌最上首,西装外套搭在椅背,领带松到第三颗扣子。
桌上摆着三份文件:朴永浩遗书原件(秘书送来,墨迹还没干)。
《朝鲜日报》凌晨加印的头版样张:三星高管不堪债务压力自杀未遂。
一份内部调查报告:离岸账户资金流向已被李氏财阀掌握70%证据链。
李健熙把钢笔摔在桌上:“谁能告诉我,朴永浩为什么没死成?”
没人敢接话。
角落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秘书举手:“会长……朴常务的秘书已经飞东京了,估计……”
李健熙冷笑:“估计李俊熙已经把他放出去了。”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对面李氏财阀大楼亮着的那盏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准备第二套方案。”他声音低沉,“把军工无人机项目那50%的股权,给他。”
上午9:00
朴永浩喝了半杯温水,精神恢复了三成。
俊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像在自家客厅。
“我给你两条路。”俊熙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现在就死,我保证你家人后半辈子在济州岛种橘子都算奢侈。第二,你活着,把李健熙卖给我。”
朴永浩抖得像筛子。俊熙把录音笔放在他掌心:“从现在开始,你每句话我都要录。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朴永浩的手指冰凉,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中午12:00
俊熙没回清潭洞,直接飞了一小时直升机到济州岛西归浦的自家别墅。
李恩主正满地爬,穿着毛茸茸的熊宝宝连体衣,一看见爸爸就咧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虎牙。
宋慧乔把女儿抱起来,递到俊熙怀里:“她今天第一次叫了‘爸爸’,可惜你不在。”
金泰熙端着刚烤好的巧克力曲奇过来,递给俊熙一块:“尝尝,我新学的方子。”
李孝利在旁边刷手机,突然尖叫:“哇塞!热搜第一!‘三星高管录音曝光:芯片技术卖给日本’!”
韩彩英直接把手机怼到俊熙脸上:“会长,你又上头版了!”
俊熙咬了口曲奇,含糊地说:“别吵,让恩主睡一会儿。”
金喜善靠在门框上看他,语气带笑:“李会长,今天心情不错?”
俊熙抱着女儿,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心情好到想给你们一人买一栋楼。”
下午15:30
俊熙刚把女儿哄睡,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李健熙。
他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俊熙啊,”李健熙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十岁,“朴永浩的事,是我处理不当。”
俊熙没接话。
李健熙继续:“军工无人机项目,50%的股权,明天董事会就能过。你看……能不能把录音压一压?”
俊熙看着海面,远处有几艘渔船在收网。
“李会长,”他语气平静,“50%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想要多少?”
“70%。”俊熙说,“剩下的30%,我留给您养老。”
李健熙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傍晚·汉江大桥
俊熙开车回首尔时,天已经擦黑。
崔东哲坐在副驾驶,递过来一份新的情报:“朴永浩的秘书在东京落网了,三井的人没接他,直接把他扔在成田机场。他现在在我国驻日使馆,哭着要回国。”
俊熙打了转向灯,拐上汉江大桥。
“让他回来。”他说,“安排他明天上新闻联播,实名举报李健熙。”
崔东哲愣了一下:“那朴永浩……”
“朴永浩?”俊熙笑了笑,“他已经没用了。留他一条命,让他看着三星怎么一点点变成李氏的。”
汉江的雪停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俊熙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的暖气。
“东哲,”他突然说,“你说,人要是把命都豁出去了,还怕什么?”
崔东哲想了想:“怕输得不够彻底。”
俊熙笑出声,笑声在风里散开。
“对。”他说,“那就让他们输得彻底一点。”
那一夜,首尔的雪又开始下。
而三星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