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二月的风带着一丝湿润的寒意，吹过江南这所老高中的校园时，却意外地温柔。
校门口的银杏树枝头光秃秃的，只有几片残叶在风里打转，但树干下已经冒出了浅浅的绿意，像在悄悄预告春天的到来。
崔恩美站在校门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1993年夏天，她们三个穿着校服，在这个操场拍《I’m Your Girl》mV时的定格。
照片里的她十八岁，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光。
现在二十五岁，她穿着米色长风衣，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可眼角那一点浅浅的细纹，还是泄露了时间走过的痕迹。
“欧尼，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助理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
崔恩美笑了笑，没回头，只是轻轻点头：“七年了，总得回来一次。”
校园里已经挂满了横幅——“S.E.S校园重聚演唱会·仅限本校师生”。
门票没有对外出售，只发了五百张给在校生和校友。
舞台搭在操场中央，很简陋，没有LEd大屏，没有升降台，只有几排老式音箱、一块临时拉起的白色幕布，和一圈蓝色气球。
气球是学生们自己吹的，有点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认真的可爱。
学生们早早占好了位置，校服外套统一搭在椅背上，手里举着蓝色应援棒——那是S.E.S当年的官方颜色。
有人认出了崔恩美，小声尖叫了一下，很快又被旁边的同学捂住了嘴。
今天不是追星，是“回家”。
后台化妆间其实是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挤满了人。
bada（海星）坐在镜子前仔细涂着口红，唇色是当年的经典樱桃红；
Sea（宥真）正帮一个高二女生调整校服领结，手指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七年过去，她们的轮廓都成熟了，bada的眼神多了几分沉稳，Sea的笑容里带了一点母性的柔软，但放在一起，还是能一眼认出那是S.E.S——那个曾经用清纯治愈了整个90年代末的少女组合。
“欧尼！”一个扎马尾的高一女生突然冲进来，眼眶通红，“我是三班的……我妈是你们的粉丝，她说当年就是在这操场看你们拍mV的！她现在在看台最前面……不敢进来，怕哭花妆。”
bada笑着把女生拉过来坐下：“真的？那你妈长什么样？”
“深蓝色大衣，头发盘着，手里一直攥着一张旧海报……”
Sea轻轻笑出声，眼角却也湿了：“那是我们97年演唱会的海报吧？边角都卷了。”
崔恩美没说话，只是走到帐篷门口，往看台远处看了一眼。
果然，最前排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蓝色大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卷边海报，旁边是她女儿——刚才冲进来的马尾女生。
演唱会开始得很突然，没有开场VcR，也没有主持人串场。
三个人直接穿着校服走上台：白色衬衫、蓝色百褶裙、白色长袜，简单得像1993年那天。
背后的大屏幕放的是当年拍摄《I’m Your Girl》时的花絮——十八岁的她们在操场跳舞，笑得没心没肺，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跳，阳光洒在校服裙摆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前奏一响，全场五百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音箱有点老，低音偶尔会闷，但那熟悉的旋律一出来，所有人都回到了1997年的夏天。
“我是你的女孩，你是我的男孩……”崔恩美站在c位，主唱部分一开口，清澈的嗓音像一道光，直直刺进人心。
bada和Sea在两侧，经典的“三连转圈”动作一出来，台下爆发出一阵尖叫。
学生们自发跟着跳，手势虽然生疏，却整齐得让人鼻酸。
副歌时，崔恩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向台下：“今天，这首歌送给每一个曾经在这里穿校服的女孩。”
台下那个深蓝色大衣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哭出声。
第二首是《dreams e true》。
这首歌当年是S.E.S的代表作之一，轻快的R&b节奏配上梦幻的歌词，几乎成了90年代末所有少女的青春bGm。
舞蹈编排还是当年的原版：开场三人背对背站立，音乐一转同时转身，裙摆飞扬；
中间一段bada的rap部分，她故意放慢了节奏，带着一点现在的慵懒感，却意外地和校园氛围融为一体。
“dreams e true~ 梦想会实现……”
唱到高潮，台下的学生们举起手机灯光——虽然2000年手机还很少有闪光灯，但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像满天繁星。
看台上的母亲们，很多人都哭了，她们在哭自己的十八岁，也在哭女儿的十八岁。
第三首切换节奏，《Love》。
这是一首中速情歌，当年mV就是在校园拍的，三个女孩坐在教学楼天台，风吹乱头发，唱着对爱情的憧憬。
Sea主唱这首，她的声音比当年更沉了些，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柔。
舞蹈很简单，主要是手势和眼神：三人围成三角，互相望着对方笑，那种纯净的少女感，即使隔了七年，依然能直击人心。
“Love is true~ 爱是真实的……”唱到桥段时，Sea忽然转向台侧，朝着李俊熙的方向轻轻鞠躬。
那边，俊熙抱着李恩主站在阴影里，小丫头头上别着一个蓝色蝴蝶结，正好奇地眨巴眼睛。第四首是《Just In Love》。
这首歌节奏更快，舞蹈强度大，当年是S.E.S展现舞力的代表曲。
bada负责开场高音，一上来就炸场，台下尖叫声几乎掀翻帐篷顶。
三人跳起经典的“肩并肩侧身跳”，校服裙摆在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
七年没跳过完整版，动作难免有些生疏，但那种熟悉的默契还在——bada一个眼神，Sea就知道该补位；崔恩美一个转身，bada立刻接上高音。
学生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小声说：“原来欧尼们当年跳得这么整齐……”
最后一首是《Running》。
这首歌不是她们最红的，却是最有故事的一首——歌词讲时间流逝，讲青春不再，讲即使分开也要记得彼此。
前奏是钢琴独奏，简单得让人心颤。
三人站在舞台中央，没有复杂的舞蹈，只是轻轻摇晃身体，像在风中摇曳的蒲公英。
崔恩美主唱第一段，声音轻得像在耳边低语：“时间在Running Running，青春在Running Running……”
副歌时，三人拉起手，面向台下：“即使有一天我们不再年轻，也请记得曾经在这里许下的梦想……”
台下彻底安静了，只有风吹过气球的沙沙声。
看台上，那个深蓝色大衣的女人哭得肩膀直抖，她女儿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歌唱到最后一句，崔恩美突然停顿了一拍，转身看向侧台的俊熙，声音轻却清晰：“会长……谢谢你，让我们把青春，留在了最对的地方。”
全场五百人，同时鼓掌。
那掌声不喧哗，却绵长，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灯光熄灭前，蓝色气球在风里轻轻摇晃，操场上只剩下学生们挥动的蓝色荧光棒，像一片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星海。
散场后，学生们不肯走，围在台下喊安可。
三个人回到后台，bada靠在椅子上喘气，笑着说：“腿软了……七年没跳完整版，差点跟不上。”
Sea递给她一瓶水：“但感觉真好，像回到了十八岁。”
崔恩美没说话，只是走到帐篷门口，看见俊熙抱着恩主走过来。
小丫头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欧尼！好看！”
崔恩美蹲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谢谢恩主宝贝。”
俊熙把恩主递给她，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今天，你们跳得比1993年还好。”
崔恩美抬头看他，眼眶微红：“会长……我们真的做到了，对吧？”
俊熙没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很多年前在练习室那样。
“做到了。”
远处，看台上的深蓝色大衣女人终于走过来，站在帐篷外，手里还攥着那张卷边海报。
她没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崔恩美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
风吹过操场，蓝色气球一个接一个飘上夜空，像无数个小小的梦想，终于在今晚，彻底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