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区一栋不起眼的五层楼,顶楼就是Sm新设的“少女练习生专用练习室。
凌晨两点,灯还亮着。落地镜前,十几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横成一排,汗把t恤全贴在身上。
最中间那个短发女孩,额前的刘海湿得一绺一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叫郑秀妍,艺名Jessica,十五岁,来自旧金山,今天是她回国后第三天。
俊熙没穿西装,只一件黑色卫衣,袖子推到手肘,靠在门口看了十分钟。
《Gee》的demo还在循环,节奏轻快得过分,和练习室里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再来一遍,膝盖别软。”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瞬间挺直了背。
女孩们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好位置。
Jessica抬眼,从镜子里和俊熙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带着明显的防备,甚至有点挑衅,像一头被强行关进笼子的小兽。
俊熙没生气,反而笑了。他走进来,随手把外套扔在音响上,站到Jessica旁边。
“跟着我。”他没放音乐,直接用脚打拍子。
“一、二、三、四,换重心,五、六、七、八,螃蟹步!”他动作大开大合,卫衣下摆掀起来,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女孩们愣了半秒,赶紧跟上。
Jessica咬着牙,膝盖还在发抖。她今天练了十一个小时,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
俊熙却像没看见,拍子越打越快。
“郑秀妍,眼神死直了,你在看谁?”
Jessica猛地回神,耳根通红。
“我……我在看镜子。”
“镜子不会给你饭吃。”
俊熙忽然停下,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你要看的是台下那几万人,他们花钱来看你高傲,看你冷,看你谁都不鸟。你要是连这点眼神都给不了,还不如现在回家。”
练习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汗滴到地板的声音。
Jessica抿着唇,眼睛却一点点亮起来。那不是顺从,是被点燃的火。
俊熙松开手,转身对其他人说:“今天加码,谁先倒下,谁就去给全队买一个月的咖啡。”
女孩们顿时哀嚎,又不敢真抱怨,只能继续。
凌晨四点半,第一个女孩腿软跪了下去,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只剩Jessica还站着。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咬出血,却死撑着把最后一个八拍跳完。
音乐戛然而止,她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直直往前栽。
俊熙一步跨过去,单手接住她后颈,把人打横抱起来。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女孩们累得瘫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差点哭出来。
Jessica被他抱在怀里,闻到他卫衣上淡淡的烟草味,脑子还有点懵。
“放我下来……”
“闭嘴。”俊熙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你脚踝肿成猪蹄了,再逞强以后想坐轮椅上台?”
Jessica第一次没反驳,只是把脸别过去,耳尖红得透明。
俊熙抱着她往外走,路过音响时随手把demo磁带抽出来,扔进兜里。
走廊里,金喜善正倚在墙边,手里拎着好几个保温桶,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
“哟,会长亲自抱新人?明天头条我来写?”
俊熙没理她,低头对怀里的人说:“金喜善欧尼给你炖了人参鸡汤,喝完去医院。”
Jessica僵了僵,声音小声说:“……谢谢欧尼。”
金喜善笑着走过来,伸手戳了戳她脸颊:“小丫头,嘴挺硬,心挺软,跟某人一个德行。”
俊熙瞪她一眼:“少废话,汤给我。”
金喜善把保温桶塞给他,顺手把后面跟着的宋慧乔、李孝利、金泰熙也招呼进来。
宋慧乔手里抱着一堆冰袋,李孝利拎着医药箱,金泰熙则直接把副驾驶门打开,一副早就准备好的架势。
Jessica被放在车后座,冰袋敷上脚踝时倒抽一口冷气。
俊熙蹲在车门边,拆开纱布给她重新包扎,动作意外地轻。
“疼就说。”
“……疼。”
“以后还敢硬撑?”
Jessica咬着下唇,忽然抬头看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会长,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哪句?”
“你说我的冷,能值一个时代。”
俊熙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对上她。
那双眼睛干净得可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不服输。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她汗湿的短发。
“当然是真的。”
“不过,”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时代是你的,但人得是我的。”
Jessica耳根瞬间炸红,偏过头不去看他。
副驾驶的金泰熙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轻笑一声,没说话。
李孝利在旁边啧啧两声:“啧,小丫头脸皮薄,会长你悠着点,别吓跑了。”
宋慧乔把冰袋换了个面,温柔地补刀:“吓不跑,她骨子里比我们都倔。”
车启动的时候,Jessica靠在车窗上,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来回晃。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却足够让全车人都听见:“我以后……会跳到所有人记住我。”
俊熙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嘴角勾了勾。
“那就跳。”
“跳到整个韩国,只记得住你这张冷脸。”
车内安静了几秒,随即李孝利第一个笑出声,金喜善跟着笑,宋慧乔捂嘴,金泰熙从后视镜里对俊熙眨了眨眼。
Jessica把脸埋进围巾里,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可谁也没看见,她藏在围巾下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同一时间,汉江边一栋高级公寓里。
柳泰俊穿着睡袍,手里捏着一份泰国汇兑危机的内部报告,指尖微微发抖。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又危险的号码。
“俊熙……我有事找你。”
电话那头,俊熙的声音带着刚练完舞后的沙哑:“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
“带上你手里的那10%股权。”
“我们好好聊聊,怎么活下去。”
柳泰俊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半晌,低声说了句:“好。”
电话挂断。
汉江的夜风吹进来,吹得他背脊发凉。
而练习室的灯,终于在五点零七分,熄了。
明天,少女时代这九个小丫头,会第一次以“练习生”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
而她们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已经站在了历史的风口。
也站在了李俊熙亲手铺好的,王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