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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紧急通讯频道里,那个自称哈肯少尉的、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像一根断掉的琴弦,在刺耳的电流噪音中彻底消失,再也没能接回来。取而代之的,是从黑钢镇方向传来的、更加混乱、更加不祥的声浪——那不是通讯信号,而是某种能量爆发和物理结构崩塌产生的、穿透了空间阻隔的“噪音”。

铁锈镇的监测设备勉强捕捉到了一些碎片:黑钢镇首都区域(就是那个由废旧工厂、堡垒和地堡组成的钢铁丛林)的能量读数,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剧烈波动,先是数个点爆发出扭曲的高峰(像是古斯塔夫实验室那种污浊紫黑色的能量特征),紧接着是大范围的、断崖式的能量衰减(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吸干”),然后……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持续的、低频的“嗡鸣”背景音,以及其间夹杂的、连绵不绝的爆炸、建筑坍塌和……非人的嚎叫。

“黑钢……完蛋了?”徐进盯着屏幕上那片代表能量死寂与混乱声波的区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他讨厌黑钢,巴不得雷克萨那疯狗早点死,但以这种方式……让人心底发毛。

索菲亚调出了之前从黑钢逃出的那个低级技工的补充审讯记录,结合现有数据,快速分析:“古斯塔夫的实验室泄漏点,可能不止一个。那些扭曲的能量场,与‘饕餮之影’的精神压迫场,以及黑钢镇内部已经爆发的‘疯血热’恐慌,产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链式反应。能量场在催化恐慌,恐慌情绪又在给能量场‘充电’并扭曲其性质……形成了一个正反馈的死亡螺旋。泄漏点……可能已经失控,变成了某种……‘孵化器’或‘转化器’。”

“转化器?转化什么?”老陈问。

“转化……活人,甚至是非生命物质,基于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原型’——对力量不足、对被掠夺、对内部背叛的恐惧。”索菲亚脸色难看,“结合石坚最后的警告和‘饕餮之影’的‘培育’模式,黑钢镇现在的状况,很可能就是被‘催化’到极致的‘成熟果实’内部发酵、变质的过程。”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推测,几段极其模糊、抖动得厉害、仿佛是从某个濒死士兵头盔记录仪里流出的影像片段,被铁锈镇外围的侦察设备偶然截获,传了回来。

画面昏暗,充满雪花和干扰条纹。能看到的景象,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一辈子的噩梦:

街道上,不再是单纯互相攻击的疯狂人群。一些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身体发生了难以形容的扭曲变异。有的肢体 disproportionate(不成比例)地膨胀,覆盖着类似金属和血肉混合的瘤状物,疯狂地捶打着周围的一切;有的则变得如同流动的阴影,在地面和墙壁上诡异地滑行,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仿佛被“啃噬”过的痕迹;还有一些,似乎保持着基本人形,但脸上只剩下空洞和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嘴(没有其他五官),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饥饿感的嘶嘶声。它们不分辨敌我,攻击视线内所有活动的东西,包括彼此,但似乎对表现出“恐惧”情绪的目标尤为“热衷”。

这些就是索菲亚所说的“恐惧实体”——被扭曲能量和精神污染催化、具现化出的、基于黑钢镇集体恐惧原型的怪物。

而在这片人间地狱的中心,黑钢镇那座标志性的、由旧时代炮塔改造的领主堡垒,正在发生更加骇人的变化。

堡垒外围,雷克萨领主残存的亲卫队和尚未完全疯狂(或变异)的士兵,正在用重武器、喷火器甚至能量武器,拼死抵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越来越多的“恐惧实体”和彻底疯狂的感染者。伤亡惨重,防线摇摇欲坠。

堡垒内部,最深处的指挥大厅里,气氛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

雷克萨,这位以力量、贪婪和钢铁意志着称的领主,此刻的形象足以让最胆大的战士魂飞魄散。他并未像外面那些杂兵一样发生肉体上的明显变异,但他的状态更加诡异。他站在大厅中央,身上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闪烁着不稳定污浊光芒的能量导管,这些导管另一端,连接着一个被 hastily(仓促)组装、比之前在锈蚀平原爆炸的那台更加庞大、更加复杂、也更加不稳定的“慑魂塔”终极原型机。那机器像一头趴伏的金属巨兽,发出低沉、痛苦、仿佛无数灵魂在熔炉中哀嚎的嗡鸣,表面的指示灯疯狂乱闪,映照着雷克萨狰狞的面容。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两团不断旋转的、暗红与污浊紫色交织的漩涡,与天空中那只“收割者之眼”的颜色如出一辙。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口水混合着暗色的能量液滴从下巴滴落。他时而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得意和无法言说的痛苦;时而抱头嘶吼,仿佛在与脑海中的某个声音进行着惨烈的搏斗。

“力量……无尽的力量!我感受到了!它流进来了!哈哈哈!”雷克萨挥舞着手中那把镶嵌暗红晶体的动力战斧,斧刃上缭绕着不祥的能量电弧,“古斯塔夫!你这老疯子……终于做对了一件事!这机器……它能连接!能让我……触摸到那‘影子’!”

在他旁边不远处,古斯塔夫瘫坐在地上,秃顶上满是血污,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却闪烁着更加病态的兴奋光芒,嘴里念念有词:“对……对!领主大人!频率同步了!您是我们的‘天线’!是黑钢意志的化身!接收它!驾驭它!让那些胆敢反抗、胆敢恐惧的渣滓,都化为我们力量的燃料!”

显然,在外部防线崩溃、内部陷入绝境的最后关头,雷克萨没有选择撤离或固守,而是做出了一个彻底疯狂的赌博——启动这台远未完成、危险性未知的“终极慑魂塔”,试图主动与天空中那令他恐惧又无比渴望的“饕餮之影”建立连接,直接“借用”或“驯服”其力量,来消灭眼前的威胁,甚至反过来掌控一切!

起初,似乎有那么一点“效果”。当雷克萨的意识通过机器与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侵略性的精神力量确实顺着连接涌了过来。大厅内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参谋当场惨叫着爆头而亡,外面的“恐惧实体”攻势也为之一滞,仿佛被更高阶的“恐惧”所震慑。

雷克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仿佛自己一念之间就能让山河变色,让众生匍匐。他狂笑着,试图用这股力量去“命令”外面的怪物,去“安抚”疯狂的士兵。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饕餮之影”的力量,或者说其存在的“触须”,岂是他一个尚未脱离物质躯壳、灵魂中充满贪婪与暴力欲望的凡人所能“驾驭”或“驯服”的?他那基于“力量不足恐惧”而生的贪婪意志,在那种存在面前,就像一滴试图吞没大海的墨水。

不是他在驾驭力量,而是力量在……“品尝”他,并迅速找到了最契合的“共鸣点”。

连接瞬间逆转。雷克萨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粗暴地撕开,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咀嚼。他那些关于力量、征服、恐惧失败的记忆和欲望,被无限放大、扭曲,然后……与他试图连接的那个存在的某一部分“碎片”或“侧影”产生了可怕的融合。

他的狂笑变成了非人的咆哮,眼中的漩涡光芒大盛,几乎要夺眶而出。他不再试图“命令”或“安抚”,而是抬起手,指向外面那些正在与“恐惧实体”作战的、他仅存的忠诚士兵。

“叛徒……懦夫……不够强……都该……净化!”

一道混合了污浊能量和精神污染的粗大射线,从他指尖(或者说从连接他的导管)迸发而出,瞬间跨越距离,击中了一名正在操作重机枪的黑钢军士长。那名军士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在原地扭曲、膨胀、变形,几秒钟内就化为了一只新的、更加狰狞的“恐惧实体”,调转枪口(如果那还能叫枪口)对准了昔日的战友!

“领主大人!不——!”一名军官惊恐地喊道。

“闭嘴!废物!”雷克萨(或者说,占据了他大部分意识的那个东西)反手一挥,那名军官就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整个人撞在金属墙壁上,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他彻底疯了。不,是半疯了。他的自我意志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与“饕餮之影”渗透过来的那一部分“贪婪与暴虐”特质深度融合,成为了一个半自主、半被操控的、充满毁灭欲的“代言人”或“放大器”。他不再区分敌我,不再有战略目标,只剩下一个被扭曲强化的原始欲望:散播恐惧,制造混乱,吞噬一切“不够强”的存在,为那高维的“清道夫”准备更丰盛的“前菜”。

黑钢镇,这个曾经以钢铁与暴力称雄一方的势力,没有亡于外敌,没有毁于天灾,而是在其领主对力量的终极贪婪和恐惧中,在其疯狂科学家不计后果的实验中,在其内部早已被“催化”到极致的恐惧土壤上,孕育出了自身最恐怖的噩梦,并最终被这噩梦从内部彻底吞噬、转化。

领主堡垒成了新的、最大的污染源和恐惧实体孵化巢。雷克萨·铁砧(或许现在该叫“恐惧化身·雷克萨”)的疯狂咆哮和那台失控“慑魂塔”的哀鸣,与天空中“收割者之眼”的压迫性脉动渐渐同步。黑钢镇的陷落,不再是一个势力的灭亡,而是标志着“收割”进程中的一个“样本”,正式进入了“成熟脱落”前的……最后“发酵”阶段。

铁锈镇和水晶城监测到的,便是这“发酵”产生的、令人绝望的“气味”与“动静”。一个强大的邻居/敌人,以如此诡异恐怖的方式自我毁灭,带来的不是庆幸,而是彻骨的寒意——下一个,会是谁?他们自己内心被“催化”的恐惧,又会滋生出怎样扭曲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