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夜魔侠制服、黑色的惩罚者战术背心、以及神盾局标志性的鹰徽夹克。
“这是自杀。”玛丽亚·希尔将平板电脑摔在木箱上,屏幕上显示着斯塔滕岛检查站的立体结构图,“金并在那里部署了四台自动哨戒炮,热感应扫描半径五百米,地下还有振金合金的防爆门。你们连外墙都摸不到就会变成筛子。”
弗兰克·卡塞尔没有看她,而是用磨刀石打磨着一把军刀:“所以需要你的权限。神盾局的卫星还有最后三小时窗口期,可以瘫痪他们的通讯阵列三十秒。”
“然后呢?”希尔转向马特·默多克,“就算冲进去了,你们要什么?抢几把枪?杀几个守卫?这改变不了金并控制着纽约百分之七十的事实。”
马特的手指抚过盲文地图:“我们要的不是武器,是证据。检查站的地下服务器存储着过去三个月所有‘秩序特勤队’的行动日志——包括他们在哈莱姆区强行搬迁时,误杀平民的完整录像。”
仓库角落,艾琳娜——那位失去儿子的母亲——抬起头:“我儿子就是被他们‘误杀’的。金并的人说他在宵禁时间外出,但监控显示……他只是在阳台收衣服。”她的声音在颤抖,“他们删了原始文件,但备份在区域服务器里。每个检查站都有。”
希尔沉默了几秒。雨声敲打着铁皮屋顶。
“就算拿到证据,你们打算怎么用?”她问,“媒体被金并控制,法院被他渗透,联合国授权的美军都按兵不动——”
“我们直播。”弗兰克说。
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齐塔瑞母舰残骸里提取的量子通讯模块,理论上是无法被屏蔽的。只要连接上检查站的服务器,就能把数据实时流传输到全球十七个独立新闻机构的暗网频道。”
“然后金并会切断整个纽约的网络。”希尔说。
“那就让他切。”马特站起来,红色镜片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当八百万市民同时失去网络、电视、广播,他们会问为什么。而当他们知道原因——是因为一个暴君试图掩盖屠杀证据——这座城市的沉默就会被打破。”
仓库里其他二十七名反抗者静静听着。有人擦拭武器,有人检查装备,没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决绝的气息,像火药等待火星。
希尔终于叹了口气,摘下鹰徽夹克上的通讯徽章,放在平板上:“这是神盾局最后的干净频道。但我要说清楚:这不是官方行动。我已经被停职,这枚徽章三个小时后会自动失效。而且——”她看向仓库阴影处,“我确定你们当中有内鬼。”
所有人的动作停了。
弗兰克慢慢转身:“你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希尔说,“但金并不可能放任这么大一支反抗军在他的地盘集结而不安插眼睛。那个自称莎拉·琼斯的女人——”她看向躲在艾琳娜身边的红发女子,“背景调查一片空白,太干净了。”
玛丽——莎拉——立刻低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想帮我姐姐……”
“闭嘴。”弗兰克打断她。他没看玛丽,而是看着马特,“律师,你觉得呢?”
马特的头微微侧向玛丽的方向。他在听——听心跳,听呼吸节奏,听血液流动的微小变化。正常人在被指控时会心跳加速,但玛丽的心跳……反而变慢了。像潜水员准备下潜。
“她有问过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吗?”马特问艾琳娜。
艾琳娜想了想:“昨天她问过我……说如果拿到证据,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市政厅。”
“然后呢?”
“我说我不知道。”艾琳娜脸色突然发白,“但我说了句……‘也许该先切断金并的财源’。”
弗兰克和希尔交换了眼神。
“菲斯克国际银行。”希尔低声说,“地下金库在华尔街,那是金并洗钱的核心节点。如果她知道这个……”
“她是鱼饵。”弗兰克说,“金并在用她测试我们的战略方向。”
仓库陷入死寂。只有雨声,和二十七个人逐渐沉重的呼吸。
马特走到仓库中央,手杖点地:“那么,我们让她看到我们想让她看到的。”
“什么意思?”
“我们按原计划进攻斯塔滕岛检查站。”马特说,“但真正目标不是服务器。我们佯攻,吸引金并的注意力,然后——”他转向希尔,“你带领神盾局残余小组,趁机突袭华尔街的金库。金并不可能同时防守两个要害。”
“分兵是军事大忌。”弗兰克皱眉。
“除非,”马特说,“其中一个目标是假的。”
他蹲下,在地面灰尘上画出简图:
“金并知道我们有内鬼,所以他会得到‘我们要进攻检查站’的情报。他会在那里布下重兵。但他也会防备我们声东击西——所以他会在华尔街也加强防守。但问题在于……”马特的手指停在两点之间,“他的精锐部队数量有限。如果两边都要守,就会分散。”
“所以我们到底打哪里?”有人问。
“都不打。”马特擦掉简图,画出第三个点,“我们打这里:罗斯福岛上的‘秩序场’发生器原型机存放仓库。那是他终极武器的核心,防守必然严密,但正因如此,当他认为我们分兵两路时,绝不会想到我们真正目标是第三路。”
弗兰克盯着那个点:“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原型机?”
“莱纳斯·索恩。”马特轻声说,“策划者。他变成植物人前,用脑波给我的旧律所传真机发送了一串坐标和三个单词:‘最后的栅栏’。”
希尔接过话头:“神盾局的卫星上周拍到罗斯福岛有异常能量读数。我们以为是地热实验……但如果是秩序场发生器——”
“那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马特站起来,“在金并启动那个装置之前,毁掉它。因为一旦全城超能力消失,我们所有人……”他扫视在场每一个人,“都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仓库里,二十七人慢慢点头。艾琳娜握紧了儿子的照片。前警官米勒检查了弹夹。狙击手杰克逊开始擦拭瞄准镜。
只有玛丽——莎拉——低着头,手指在口袋中盲打短信:
“目标确认:罗斯福岛。时间未定。建议加强三地防御。”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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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菲斯克大厦顶层。
金并坐在黑暗中,面前的三块屏幕分别显示:布鲁克林码头的热感应图、斯塔滕岛检查站的实时监控、华尔街地下金库的结构蓝图。
靶眼站在他身后:“内鬼传来消息。他们计划分三路:佯攻检查站,实攻华尔街,真正目标是罗斯福岛的秩序场发生器。”
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酒杯,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旋转。
“太明显了。”他终于说。
“您认为情报是假的?”
“不,情报是真的。”金并放下酒杯,“但故意泄露的。夜魔侠知道有内鬼,所以演了这出戏给我看。他想让我以为他们要去罗斯福岛,然后……”他笑了,“他们真的会去罗斯福岛。”
靶眼皱眉:“我不明白。”
“最高明的骗局,是用真相编织的。”金并调出罗斯福岛的防卫布局,“夜魔侠猜到我会识破第一层伪装——‘他们故意泄露假目标’。所以他会认为,我认为罗斯福岛是幌子,从而放松那里的戒备。然后……”他敲了敲屏幕,“他们就能真的突袭成功。”
“所以我们要加强罗斯福岛的防守?”
“不。”金并关掉所有屏幕,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我们什么都不做。”
“……什么?”
“让他们集结。让他们计划。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博弈。”金并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平静得可怕,“绵羊、野狼、牧羊犬——凑在一起也只是动物园。动物以为自己在策划越狱,却不知道整个动物园的围栏,都是园长设计的。”
他按下通讯器:
“所有单位注意:保持常态防卫等级。不要调动额外兵力。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可是——”靶眼想说什么。
“让他们赢。”金并打断,“让他们占领罗斯福岛的仓库。让他们‘摧毁’那台原型机。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雨中纽约,“等他们庆祝胜利的时候,再告诉他们真相。”
“什么真相?”
金并回头,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那台‘原型机’,是我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礼物。里面装的不是秩序场发生器,而是足够把整座岛炸上天的神经毒气。当他们按下引爆器的那一刻——”
他做了个烟花绽放的手势。
“——就会明白:从他们聚集在那个仓库开始,每一步,都是在为自己的坟墓挖土。”
窗外,闪电划过天际。
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得意。
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
像神,看着自己亲手设计的命运,按剧本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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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滕岛,韦拉扎诺大桥检查站。
凌晨四点,雨停了,雾气从海面涌来,像苍白的裹尸布。检查站的探照灯在雾气中切开四道惨白的光柱,扫过锈蚀的集装箱堆场、废弃的收费站岗亭、还有那堵三米高、通电的振金合金围栏。
围栏上挂着警示牌:“未经授权进入者,格杀勿论——纽约安全区管理局”
牌子上有干涸的血迹。
“热感应显示十二个目标。”狙击手杰克逊趴在三百米外的吊车操作室里,眼睛贴着瞄准镜,“四个在塔楼,六个在围墙巡逻,两个在服务器小屋门口。等等——”他压低声音,“塔楼顶有反光……狙击手,至少两个。”
弗兰克·卡塞尔蹲在集装箱阴影里,夜视镜下的世界一片幽绿。他按住耳麦:“马特?”
“电网有备用发电机,在地下室。”马特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他此刻在检查站另一侧的排水管道里,“但主控室在塔楼二层。需要同时切断。”
“希尔?”
“卫星还有两分钟窗口期。”玛丽亚·希尔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她坐在三公里外的厢式货车里,面前是神盾局最后的移动指挥终端,“准备好,三十秒通讯瘫痪,哨戒炮会重启——你们有十五秒突入时间。”
弗兰克看向身后。艾琳娜、米勒,还有另外八名反抗军成员,全都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没人说话,但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记住,”弗兰克说,“不杀非武装人员。只取服务器数据。进去,拷贝,撤退。有任何意外——”他停顿,“按b计划。”
“b计划是什么?”米勒问。
“炸掉一切,然后逃。”弗兰克说。
耳麦里传来倒计时:“十、九、八……”
杰克逊调整瞄准镜,十字线对准塔楼顶的狙击手。雨水从瞄准镜前滴落。
“三、二、一——现在!”
天空中没有雷声,但所有探照灯同时熄灭。检查站陷入黑暗的瞬间,哨戒炮的转动声戛然而止。远处传来守卫的叫喊和奔跑声。
“走!”
弗兰克第一个冲出去。八个人紧随其后,像幽灵般穿过围栏的缺口——那是马特提前用腐蚀剂熔开的,大小刚好够一人通过。
杰克逊扣动扳机。消音器发出轻微的“噗”声。塔楼顶,一名狙击手后仰倒下,额头的血洞在夜视镜里呈黑色。
第二枪。另一个狙击手倒下。
“塔楼清空。”杰克逊报告,“巡逻队转向东侧——马特在引开他们。”
的确,围墙另一侧传来金属撞击声和呼喊。马特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而过,手杖击倒一名守卫,然后消失在集装箱迷宫中。
弗兰克冲进服务器小屋。房间很小,三排机柜嗡嗡作响,指示灯像猩红的眼睛。艾琳娜立刻将数据传输器插入主服务器接口,屏幕亮起,进度条开始爬升。
“需要四分钟!”她喊。
米勒守在门口,枪口对准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发现我们了!”米勒回头。
弗兰克看了一眼进度条:17%。太慢。
“拖时间。”他冲出小屋,在走廊拐角与三名守卫迎面相遇。
没有开枪——对方也没开。金并的“秩序特勤队”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的电击棍噼啪作响。他们受过训练:活捉优先。
第一个守卫冲上来,电击棍直刺弗兰克胸口。弗兰克侧身,抓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扭——骨裂声。电击棍掉落,他接住,反手捅进守卫的颈侧。高压电流让那人剧烈抽搐倒地。
第二个守卫开枪了——不是实弹,是麻醉镖。弗兰克用尸体挡住,麻醉镖射进死者的背部。他趁机前冲,军刀划过第二名守卫的喉咙,血喷在墙上。
第三个守卫后退,按下警报按钮。
无声。通讯仍然瘫痪。
守卫眼中闪过恐惧,转身想跑。弗兰克掷出军刀,刀锋精准地钉进对方大腿。守卫惨叫倒地。
“进度多少?”弗兰克冲回小屋。
“43%!”艾琳娜声音紧绷。
外面,枪声终于响起——实弹。金并的援军到了,不是特勤队,是穿迷彩服的雇佣兵。杰克逊在吊车上连续射击,但对方有装甲车,机枪扫射压制。
“马特!”弗兰克对着耳麦喊,“我们需要撤离路线!”
“东侧围墙有缺口,但被火力封锁!”马特的声音夹杂着打斗声,“我在牵制,但撑不了多久!”
进度条:61%。
装甲车的机枪开始扫射服务器小屋。墙壁被打出一个个透光的弹孔,机柜火花四溅。一名反抗军成员中弹倒地,捂着腹部呻吟。
“坚持住!”艾琳娜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就快……”
78%。
小屋的门被炸开。烟雾中,四个雇佣兵冲进来,自动步枪瞄准所有人。
“放下武器!”为首的光头吼道。
弗兰克慢慢举起手。其他反抗军也照做。只有艾琳娜还在敲键盘——屏幕显示:89%。
光头注意到了。他调转枪口,对准艾琳娜的后脑。
“我说,停下。”
艾琳娜的手僵在键盘上。她回头,看向弗兰克。眼神在问:怎么办?
弗兰克微微点头。
91%。
艾琳娜突然扑向服务器机柜,用身体挡住屏幕。同时,弗兰克动了——他从袖口滑出一枚震撼弹,拔掉保险,扔向雇佣兵脚下。
白光和巨响填满房间。
三秒的混乱中,弗兰克捡起地上的步枪,三发点射,三名雇佣兵倒地。光头被震撼弹震懵,摇晃着开枪,子弹打在天花板。弗兰克冲上前,用枪托砸碎他的面骨。
“完成!”艾琳娜尖叫。
进度条:100%。她拔出数据卡,塞进贴身口袋。
“撤!”
他们拖着伤员冲出小屋。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杰克逊用狙击枪打爆了装甲车的油箱,燃烧的残骸堵住了主干道。马特从雾气中出现,浑身是血,但还能走。
“东侧!”他带路。
九个人——现在只剩八个,一人阵亡——跟着马特穿过燃烧的车辆,翻过倒塌的围墙,冲进斯塔滕岛居民区的狭窄巷道。
身后,检查站的警报终于恢复,凄厉地划破夜空。但追兵没有跟来。
“我们……成功了?”米勒喘着粗气,背靠墙壁滑坐在地。
艾琳娜握紧口袋里的数据卡,点头,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拿到了。所有误杀记录、伪造的证据、还有……金并和联邦议员交易的账目。”
弗兰克却皱眉。太顺利了。金并的防守不应该这么薄弱。他按住耳麦:“希尔,汇报情况。”
耳麦里只有电流声。
“希尔?”
依旧没有回应。
突然,整个斯塔滕岛的灯光——所有的路灯、居民楼的窗户、街角的广告牌——同时熄灭。不是停电,是集体关闭。岛屿陷入彻底的黑暗。
然后,天空中传来无人机的蜂鸣声。
数十架无人机从海面方向飞来,悬浮在居民区上空,投影灯打下光束,在街道上拼出巨大的文字:
“致‘自由纽约联盟”:
你们每多占领一小时,我们就处决十名人质。
名单如下——”
光束滚动,显示出十个名字、地址、甚至照片。全是斯塔滕岛的普通居民,有老人、孩子、超市收银员、小学教师。
居民楼的窗户纷纷打开。人们探出头,看着天空中的死亡名单,又看向巷道里这八个一身黑衣、手持武器的“入侵者”。
“不……”艾琳娜喃喃,“他们不能……”
无人机的广播系统开启,传出金并录音过的声音,平静、清晰,传到岛屿每一个角落:
“斯塔滕岛的居民们,
今晚,一群自称‘解放者’的恐怖分子,强行占领了属于你们的安全检查站。他们的行动,已导致十七名保卫你们安全的特勤队员伤亡。
根据《紧急状态法》第22条,此类行为将被视为对全体安全区居民的宣战。
现在,他们藏匿在你们中间。
每过一小时,若他们不主动投降,我们将随机抽取十名居民,以‘协助恐怖分子’罪名公开处决。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是交出这些外来者,继续享有秩序与安全?
还是包庇他们,共同承担战争的代价?
你们有一分钟决定。”
广播结束。
死寂。
然后是第一扇门打开的声音。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棒球棍。他看着巷道里的反抗军,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乞求。
接着是第二扇门,第三扇……
人们从家中走出,手里拿着菜刀、擀面杖、甚至只是空手。他们慢慢围拢,沉默地,像潮水逼近礁石。
“他们不能这样……”米勒举起步枪,但手在抖,“这是恐吓!金并不敢真的杀平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爆炸声。
港口方向,一栋公寓楼的顶层炸开火球。无人机的光束立刻转向,显示那栋楼的地址——正是名单上的第一个地址。
惨叫声随风飘来。
人群僵住了。然后,不知谁第一个喊出来:
“抓住他们!”
人潮涌来。
弗兰克举起枪,但马特拉住了他。
“不能对平民开枪。”马特的声音沙哑。
“他们会把我们交给金并!”
“那也不能开枪!”
反抗军被包围了。人们抢夺他们的武器,用绳索捆绑他们的手脚。艾琳娜死死护住口袋,但一个壮汉扯开她的衣服,抢走数据卡,扔在地上踩碎。
“不!”艾琳娜哭喊。
数据卡的碎片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像破碎的希望。
无人机盘旋着,广播再次响起:
“明智的选择。
宵禁将于五分钟后解除。
今日所有斯塔滕岛居民,将获得双倍配给,作为配合秩序的奖励。
愿纽约永享安宁。”
人群欢呼起来——不是喜悦的欢呼,是劫后余生的、混杂着羞愧和庆幸的嘶喊。他们推搡着八名俘虏,走向检查站的方向。
弗兰克被捆着双手,走在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马特。
盲人律师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他对着弗兰克,用唇语说了三个字:
“第三路。”
罗斯福岛。真正的目标。
弗兰克点头。然后,他被推进装甲车,铁门关上。
黑暗降临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斯塔滕岛居民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无人机撒下传单——上面印着金并的肖像,和一行字:
“秩序,才是真正的自由。”
人们捡起传单,沉默地看着,然后转身回家。
锁上门。
拉上窗帘。
仿佛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
菲斯克大厦。
金并看着监控画面:反抗军被押上囚车,斯塔滕岛恢复平静,居民领取双倍配给时甚至露出笑容。
靶眼站在一旁:“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死亡会制造烈士。”金并关掉屏幕,“但公开的失败、被自己宣称要保护的人背叛……那会摧毁信念。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命,是他们心中那团火。”
他走到窗边,看向东河对岸的罗斯福岛。夜色中,那座狭长的岛屿像一把黑色的匕首,刺入纽约的胸膛。
“现在,”金并轻声说,“该准备真正的舞台了。”
“您确定他们会去?”
“当然。”金并微笑,“惨败之后,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来重振士气。而罗斯福岛,是他们‘无意中泄露’的‘真正目标’。他们一定会去。”
他按下通讯器:
“启动‘花园计划’。”
“所有单位,撤离罗斯福岛仓库。”
“留给他们一个……空荡荡的,充满希望的,坟墓。”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照在纽约身上,像照在一具还有温度,但心跳已经停止的巨兽身上。